回到了城市。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块石头。很小的石头，圆圆的，光光的。是他在大树下捡的。他把石头放在书桌上，每天写教案的时候都能看见它。它不发光，但它亮着。一种说不清的亮。他看着它，就想起那个村子，想起那些孩子，想起那片滩涂，想起脚底下的暖。他觉得自己也是后来者。不是最后一个，是很多很多个中的一个。他来了，看见了，记住了。这就够了。
很多年后，阿木老了。他把那块石头传给自己的孩子，孩子又传给孩子的孩子。一代一代，传了很多代。没有人知道这块石头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暖。但每一代拿到它的人，都会觉得手心暖暖的。都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亮着。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它在。一直在。
后来，后来。后来的后来。后来的后来的人，还会来到那个村子。他们会坐在那棵大树下，看着远处的滩涂。月光很亮，照在芦苇上，白茫茫一片。他们会觉得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很暖，从脚底升上来，穿过身体，一直升到头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它在那里。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亮着。等着他们。不是等他们来挖它，是等他们来记住它。
有一天，一个女孩来到那个村子。她很小，才十几岁，是来写生的。她坐在大树下，画远处的滩涂。画着画着，她忽然觉得脚底很暖。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土是凉的。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看着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别的什么。她说不出是什么，但她知道，它在。她放下画笔，把手贴在地上。地很凉。但她觉得，手心很暖。她趴在那里，贴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继续画画。她画了一片滩涂，画了芦苇，画了风，画了月亮。她还画了一盏灯，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亮着。很小，花瓣形的，青铜的。她没有见过那盏灯，但她画出来了。因为她感觉到了。
很多年后，那个女孩成了画家。她画了很多画，在画展上展出。有一幅画，画的是一片滩涂，芦苇，风，月亮。还有一盏灯，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亮着。很小，花瓣形的，青铜的。很多人看这幅画，都说好看。但没有人看懂。他们不知道那盏灯为什么在那里，不知道它为什么亮着。只有一个人，站在画前，看了很久。那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他看着那盏灯，忽然哭了。他说：“我见过它。”旁边的人问：“在哪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他走了。那幅画，后来被挂在村口的小学里。孩子们每天都能看见它。他们不知道那盏灯是什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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