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立夏。
夏天来了。
陶邑城外的田野里,粟苗已经长到膝盖高,绿油油的一片。农人们在地里忙活着除草、间苗,不时直起腰,捶捶背,望望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今年的雨水好,墒情足,粟苗长得壮,秋收有望。
城中的集市上,卖菜的担子排成长龙。春笋下去了,夏菜上来了——黄瓜、茄子、豆角、苋菜,水灵灵的,带着泥土的清香。主妇们挎着篮子,在摊位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城西的空地上,一座新的学堂正在搭建。木匠们忙着锯木头、刨木板,泥瓦匠们忙着砌墙、抹灰。孩子们围在四周,好奇地看着,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那是西施办的学堂,专门收战死者的孩子和孤儿。
范蠡站在学堂前,看着这一切。
“范大夫。”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转身。是那个叫阿毛的孩子,杜衡的朋友,七岁,父亲战死了,母亲改嫁,跟着奶奶过。
阿毛怯生生地看着他:“范大夫,学堂啥时候能开学?”
范蠡蹲下身,看着他。
“快了。等房子盖好,就能开学。”
阿毛点点头,又问:“那我能来吗?”
“能。所有孩子都能来。”
阿毛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范蠡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嘴角浮起笑意。
午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正在院子里晾晒被褥。这几日天气好,她把一冬的厚被褥都翻出来,拆洗晾晒,准备收起来。满院的被褥在阳光下散发着肥皂和阳光的味道。
姜禾蹲在井边洗衣裳。她的动作很快,一件件衣裳在她手里翻飞,洗干净,拧干,递给旁边的范平。
范平负责晾衣裳。他个子矮,够不着竹竿,就踩在凳子上,一件件往上搭。大黄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着,生怕他从凳子上摔下来。
杜衡坐在廊下,面前摆着那张矮几,正在写字。墨回坐在他旁边,指点着什么。
范蠡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看。
杜衡写的是一篇策论,题目是《论治国之道》。开篇第一句:治国之道,不在严刑峻法,而在使民以时、取民有度。
墨回指着其中一行,道:“这里,引例不够。你说‘使民以时’,可以举陶邑的例子——去年秋收时,范大夫让守军帮百姓抢收,百姓感念,守城时拼死效力。这就是‘使民以时’的好处。”
杜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