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懵懂懂,攥着那块糖,点了点头。
糖含进嘴里,是甜的。这小子平日里皮,这会儿倒乖,小声说了句谢陛下。
“阿耶……”边上的李元霸看得眼热,凑过来,正要伸手。
“没你的。”李渊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拍回去,“你那一份,是顿打,背不出千字文,还有脸要糖。”
李元霸缩着脖子,又溜回萧美娘那头领罚去了。
李渊把那封信,仔细折好,揣进了怀里。
下午,开始下雪了,今年的雪,下的晚,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天刚黑,大安宫三层小楼的灯,已经亮了。
小扣子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日急了不少,怀里还抱着件给李渊预备的厚氅。
“陛下,杜府那边……又传话来了。”
李渊正坐在榻边,听他这么一说,手上系腰带的动作,停了一下。
“老道士不是下午骂完两个孩子之后才去了一趟吗?”
“是。”小扣子的声音压得低,“方才宫门那边的人来报,杜府那头,话里的意思……跟往常不大一样了。”
“陛下已经先一步过去了,留话说,请太上皇和孙真人,随后也过去一趟。”
李渊没再问,把那件厚氅接过来,自己披上。
“老道呢?”
“孙真人已经在备药箱了。”小扣子道,“说怕路上又要扎针,多带了几样东西。”
“走吧。”李渊站起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孙思邈在院里候着,药箱背带已经勒进了肩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安宫,往杜府去。
雪天路滑,马蹄踏在积雪里,发不出多大声响,倒比平日更显得急。
雪下了一下午,杜府门前的青石板上积了半寸厚。
杜荷站在门洞底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灯油快尽了,灯芯结着一颗豆大的灯花,他也没去拨。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杜构。
“爹的脉,又弱了一分。”杜构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午的时候孙真人来扎了一针,今晚……人没醒。”
杜荷没回头。
“没醒,是睡着了,还是……”
“还有气。”杜构道,“就是醒不过来。”
两人都不说话了,檐下的雪,被风卷着,一片一片地,往灯笼那点光里飘。
廊壁上,挂着一张弓,弓弦早松了,落了薄薄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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