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给他穿好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
床上的人,呼吸,浅浅的,一起,一伏。
屋子里,炭盆的火,烧红了,映着两兄弟守在床边的影子,一动不动。
子时的钟,敲响了。
长安城,换了一个年头。
炮竹声,在城里各处,此起彼伏,响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慢慢地,散了。
城东,杜府那条街,没有炮竹声,灯,亮着。
腊月三十,同一夜,剑南道官道上。
程咬金策马,急行。
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去时从这里过,回来也从这里过,路边的山,路边的树,他都认得,可今晚,他都没心思看。
怀里,揣着两封信,一封是太上皇的,一封是程处默的,他把两封信,都看了不止一遍,太上皇那封的最后一句若是无事,就回来看看,程处默那封的最后一句阿耶,你能不能回来,在脑子里,轮流转。
他在剑南道驻扎,离长安,路程不近,正常行程,要走六七天,今晚下了命令,急行,四天,必须到。
副将追着问要不要让将士们备干粮,他说备,说快,别废话。
马蹄踩在积雪上,嗒嗒地,一路往北。
程咬金没回头,官道两边,黑黢黢的山,远处,偶尔有一两户人家,亮着灯,那是别人家的除夕,跟他不相干。
他在马上,把腰挺直了,往前看,没说话。
家里的事,夫人一手管着,他回来,一切都妥妥帖帖的,像是那些事,不需要他。
他有时候在想,她是不是不需要他,或者,已经习惯了没有他。
孙思邈那个诊断,大儿子处默给他写了信,每隔几天,取出来看一看,看完,重新叠好,放回去。
他在剑南道,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面对那个知道了之后,该怎么办。
现在走,是因为有了由头,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
只是,不能再不走了。
马蹄踩在积雪上,嗒嗒的,一路往北,跟他唯一相干的,是那条往北的路,和路的尽头,那座城。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杜府正屋,已经亮起了灯。
两个仆从,扶着杜如晦,准备给他换朝服。
套进那件朝服里,袖子宽了一圈,腰带绕了三匝才勒住,肩头,还是撑不起来。
杜荷蹲在地上,给父亲穿靴子,靴子里塞了厚厚的棉絮,才不会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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