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力,不比打一场硬仗轻松,膝盖上的疼痛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传了上来。
书房里,李渊坐在案前,屏退了左右,只留小扣子在门外候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小扣子搬了个小杌子守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扰了陛下的思绪,只是竖着耳朵,听屋里许久都没有落笔的声音,心里也跟着悬了起来,连廊下经过的宫女都被他摆手示意噤声,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李渊铺开一张素笺,提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月光正好,照得案上的纸泛着淡白的光,李渊望着那片空白,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该从何说起。
这信,写给旁人容易,唯独写给这个在西边打生打死的孙女,他一时竟不知从何处落笔。
案头的烛火不知何时被小扣子续上了,昏黄的光晕里,他坐了许久,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孩子小时候的模样,倔强得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记得有一回她非要跟着薛万彻学骑射,摔了好几回也不肯放弃,如今这股倔劲儿,怕是也用在了这西征的战场上,只是这一回,用错了地方,用得让人心疼。
半晌,终于落笔,一笔一划,写得比往日批阅奏折时慢了许多,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再三,生怕哪一句写得不妥,让那孩子看了徒增伤感。
“长乐吾儿:见字如面。”
写下这句话,又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写,笔尖在纸上悬了许久,才落下第一笔,墨迹也因这份迟疑,微微晕开了一点。
“朕近日安好,勿念,前些日子染了些风寒,本是小恙,谁知那几个太医馆的庸医,一个个把脉如老牛拉磨,愣是把个风寒诊出了要命的架势,一个个愁眉苦脸,连汤药都开得战战兢兢,闹得满城风雨。”
“倒是苦了你大哥二哥,白担了这些日子的心,也苦了你,隔着几千里路,白白揪心一场。”
“朕这条命金贵得很,区区风寒,如何能奈何得了朕,如今早已大好,你只管放心,莫要再自己吓自己,小心伤了身子。”
写到这里,想起自己那场病背后真正的缘由,笔尖顿了顿,到底没有多写,只是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俏皮。
“你若不信,等朕这信送到,你且问问送信之人,看朕这精神头,像是有病的样子吗?”
“朕这两日还跟你薛教头推荐来的薛举切磋了几招枪法,把年轻小伙子都打得直喊饶命,你说朕这身子骨,还能有假?这话,朕说得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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