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件外套走到窗前。基地的窗户是特制的,能模拟真实的天象。此刻猎户座正在东南方向,参宿四暗红色的光芒固执地亮着,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炭火。那颗星距离地球六百多光年,此刻看见的光是六百多年前发出的。如果那边也有一个人在看这颗星,他看见的又是什么时候的光?
杨天龙摸了摸心口,星核碎片又跳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离答案很近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隔壁房间里的韦城,也做了一个梦。
韦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梦了。他的睡眠一向很沉,倒下就着,醒来就起,干净利落,像他这个人一样。但今夜不一样。
他站在一条河边。
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像是某种介于日光与月光之间的东西,银白色的,带着微微的蓝,又像深冬的雪夜被云层过滤后的天光。这光没有温度,照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却又不觉得冷。他抬起手,看见掌心的纹路在这光线下变得格外清晰,每一条细纹都像被描了边。
空气里有味道,有一种古老的气息,像翻开一本存放了百年的书,纸张的纤维在时光中缓慢氧化,释放出干燥而清苦的味道。他深吸一口,那气息顺着鼻腔进入肺里,竟有一种奇异的清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被轻轻擦亮了。
河水是墨绿色的,是那种深潭才有的、沉静的、近乎凝固的绿。水面没有一丝波纹,整条河像一条被嵌进大地里的玉带,纹丝不动。但河底有光,微弱的、淡蓝色的光,从深处透上来,像有人在河床下点了一盏灯。那些光斑在水底缓慢移动,不是随波逐流,而是有意识地漂移,像水母,又像飘浮的萤火虫。
河对岸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旧式的蓝布衫,布料被洗得发白。衣角的布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摆动,像有生命似的,纤维在一根一根地呼吸。他的脸隐在银白色的光线里,看不清五官,但韦城知道那是谁。
二娃。
不是五岁的二娃,是长大后的二娃,脸型比小时候拉长了,颧骨高了些,但那双眼睛没有变,还是那种安静的、略带忧郁的眼神,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你来了。”那人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过来,像贴着水面滑过来的石子,一下一下地跳。那声音里没有惊讶,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什么的了然。
韦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喊二娃的名字,想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想问他为什么消失了十几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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