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槐村的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没有月亮,星星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村里早早就熄了灯,只有覃老四家的堂屋还透出一线昏黄的光。那光从门缝里挤出来,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像一条细细的、犹豫不决的河流。
二娃坐在堂屋里,没有开灯。
他不喜欢灯。平行世界里没有电灯,只有那种银白色的、从天空倾泻下来的光。三十年的习惯改不掉,他宁愿摸黑坐着,听风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听老鼠在天花板上跑动,听自己的呼吸。失踪二十三年了,
再回来,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他是怎么回来的。
不是从平行世界回来的那个过程。那个过程他记得很清楚:站在水底,仰头看着头顶墨绿色的河水,然后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上方照下来,像一只手,把他从水里提了起来。接着是黑暗,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黑暗。然后是光亮,是北槐村的晨光,是覃老四佝偻的背影。
他想不明白的是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能回来。
在那个世界里,有人告诉他,通道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没有钥匙,谁也过不来,谁也回不去。可他回来了,没有钥匙,没有帮助,甚至没有方向。他只是想回来,然后他就回来了。
这不合逻辑。
但他又想起那个世界里那个老人说的话:“逻辑是人类发明的,宇宙不认。”
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很轻,但很稳。不是村里人走路的方式。村里人走路,脚底板是拖着的,沙沙响。这个脚步声是抬起来的,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像踩在棉花上。
二娃没有动。他只是把眼睛转向门的方向。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但二娃知道是谁。
杨天龙。
“没睡?”杨天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睡不着。”二娃说。
杨天龙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点灯,两个人就在黑暗中面对面坐着。窗外的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地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沉默了很久。
然后杨天龙开口了:“二娃,你还记得平行世界里的事吗?”
二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的习惯动作,从五岁就有了。
“记得一些。不记得一些。”
“你记得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记得。”二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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