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那儿晒太阳。营地里的孩子都喜欢它,爬上去骑它,它也不恼,就那么站着,让孩子们骑够了再下来。
玛丽说:“这驴,比人还有耐心。”
四月最后一天,河水涨到了最高。
玛吉站在河边,看着那浑浊的急流,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去年这时候,她还在俄勒冈的林子里,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现在她站在这儿,知道前面是什么了。
前面是这条河,是这片营地,是这些人和这头驴。
玛丽走到她旁边。
“看什么呢?”
“看水。”
玛丽点点头。
“水涨到最高,就该种地了。过几天,地干了,就能翻土了。”
玛吉看着她。
“种什么?”
“土豆,豆子,萝卜,洋葱。够吃就行。”
玛吉点点头。
玛丽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姑娘,变了。”
玛吉愣了愣。
“哪儿变了?”
玛丽想了想。
“刚来的时候,你眼睛里有东西。像是一直在找什么。现在,那东西没了。”
玛吉没说话。
她看着那条河,想起自己十七岁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站在圣路易斯的码头上,浑身湿透,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现在她二十四岁了。
还在河边站着。
但不一样了。
五月的第一个星期,雪化完了。
地露出来了,黑黑的,软软的,踩上去陷脚。玛丽带着玛吉,在那块选好的地上翻土。没有牛,没有马,就靠人用锄头挖。挖一天,腰酸背痛,手起泡。
玛吉没喊累。
她想起修铁路的那些人。他们挖的是山,比这累多了。
阿福和那几个中国人在另一边盖房子。不是帐篷,是真正的木头房子。砍树,去皮,削平,一根一根垒起来。没有钉子,就用榫头。没有窗户,就留个洞。没有门,就挂块布。
盖了半个月,房子盖好了。
两间。一间给玛吉、约瑟夫、以西结住。一间给阿福和那几个中国人住。中间留个空地,生火做饭。
搬进去那天晚上,玛吉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木头梁。
这是她的房子。
不是帐篷,不是马厩,不是破棚子。是房子。
驴从门口探进头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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