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个时辰过去,考场里哀鸿遍野。
大部分学子对着题目抓耳挠腮,无从下笔。
而严嵩,在用掉了半沓草稿纸,试了二十多次后,终于算出了答案。
鸡,二十三只。兔,十二只。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比写一篇万言策论还要累。
他擦了擦汗,带着一丝疲惫的骄傲,看向第二题。
只看了一眼,他就僵住了。
第二题:“村中有一理发师,其立誓曰:‘吾只为村中所有不为自己理发之人理发’。敢问,此理发师应否为自己理发?”
应否为自己理发?
严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反复读着这行字,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如果理发师不给自己理发,那他便属于“不为自己理发之人”,按他的誓言,他就应该为自己理发。
可如果他为自己理发了,那他便不属于“不为自己理发之人”,按他的誓言,他又不能为自己理发。
该理?不该理?
该理的同时又不该理?
这……这根本就是悖论!是疯话!
圣人教导,是非分明,黑白清晰。理就是理,法就是法,怎会有如此颠倒混乱之言?
严嵩的笔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十年寒窗建立起来的那个条理分明、逻辑井然的世界,正在这道题面前,一点点地崩塌,碎裂。
不远处的瞭望台上,林凡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监控画面里众学子的百态。
赵破虏站在他身边,看着画面里那个抓着头发、满脸痛苦的状元郎,一脸不解。
“院长,你让他们算鸡算兔子,俺还能明白,是练练算术。可这个什么理发师,颠三倒四的,有什么用?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为难?”林凡喝了口茶,笑了笑,“赵将军,我不是在为难他们。我是在给他们的脑子……开一扇窗。”
“他们读的书,把他们的思想砌成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城,规矩森严,漂亮,但是密不透风。任何不符合规矩的东西,都进不去。”
他指着屏幕上呆滞的严嵩。
“你看,我现在只是在他们的城墙上,凿开了一个小孔。他觉得疼,觉得世界崩塌了,这很正常。”
“不把旧的墙推倒,怎么建新的楼呢?”
考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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