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吏、甚至官府中人都有关联。我一个孤女,无钱无势,纵有冤屈,又能向何处去诉?方才郎君提及市令……市令或许能管当街拉扯,可这伪造借据、设计陷害的官司,层层关节,岂是市令能决?”
阿罗静静地听完,心中波澜起伏。这女子的遭遇,正是金章所言“商道不彰,则豪强可肆意‘滞塞’、巧取豪夺”的鲜活例证。韦贲的手段——断原料、堵销路、造舆论、伪造债务——环环相扣,目的明确:要么吞并技术,要么彻底摧毁竞争者。这不仅是商业竞争,更是利用规则漏洞和势力不对等进行的掠夺。
而眼前这女子,在如此绝境下,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叙述条理分明,抓住“伪造借据”这一关键破绽,且在当街被围时毫不怯懦,据理力争。更难得的是,她家传的织锦技艺,正是“生产”环节的核心价值所在。有冤屈,有仇恨,有技术,有心性……这几乎完美符合金章对“平准秘社”初期成员的要求——身处不公,渴望改变,且自身具备可转化为“流通之力”的专长。
阿罗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粗粝的口感。他放下茶碗,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卓娘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所言之事,在下深信不疑。韦家所为,实乃豪商巨贾倚仗财势,行垄断掠夺之恶,绝非孤例。此类行径,阻塞货殖流通,扼杀工匠生机,正是天下商道不昌、民生多艰的毒瘤之一。”
文君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番话,超越了单纯的同情,直指问题的根源。
阿罗继续道:“娘子所言不差。此事牵涉伪造文书、设计陷害,已非寻常市井纠纷。韦家既敢如此行事,必在官府有所打点。寻常诉讼途径,耗时费力,且对方随时可动用关系干扰,娘子一介孤女,胜算渺茫。即便侥幸惊动更高层,若无强力臂助,最终恐也难逃‘调解’、‘补偿’之名,秘方与织坊,终将落入韦家之手。”
他每说一句,文君的脸色便苍白一分,眼中那丝微弱的希望也渐渐黯淡下去。这些,她何尝不知?只是不愿去想,不敢去想。
“然则,”阿罗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文君,“世间事,并非只有‘寻常途径’。韦家势大,却也非一手遮天。长安城中,总有心怀公道、愿为天下货殖畅通、为受欺压者张目之人。”
文君猛地抬头,呼吸微微一滞。
阿罗沉吟片刻,似在斟酌言辞,最终道:“卓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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