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车在暮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长安城青石板路的声音急促而沉闷。车厢内,金章闭目凝神,袖中那几片“镇纹”薄片的冰凉触感仿佛在提醒她——对抗已经开始。
上林苑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长安城夜晚渐起的市井声。酒肆的喧哗、更夫的梆子、远处传来的犬吠,这些声音交织成一张网,而她的“通驿”网络,正被这张网中某些看不见的手撕扯。
博望侯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安车直接驶入,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金章下车,阿罗已在前引路。两人穿过庭院,绕过回廊,来到侯府深处一座看似普通的书房。阿罗在书架某处按动机关,沉重的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油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潮湿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灯油混合的气味。
地下密室不大,约三丈见方。石壁上凿出的灯龛里,油灯静静燃烧,将室内照得半明半暗。中央是一张长条石桌,桌上已铺开几卷帛书,墨迹未干。石坚——那位被金章从边关调回、负责秘社内部联络的沉稳汉子——已等在那里。他起身行礼,脸上带着凝重。
“侯爷,文君姑娘已在路上,约一刻钟后到。”石坚的声音低沉,“她派人先送来了这个。”
他推过一卷帛书。金章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娟秀却略显急促的字迹:
“蜀地生丝三车,昨日入库。验之,丝质脆硬,色泽暗沉,捻之易断。供货蜀商‘顺昌号’掌柜王顺,昨日午后称病闭门,今晨铺面已空,家人不知所踪。坊中三名织工接触生丝后,手背起红疹,痒痛难忍,已隔离诊治。另,西市今日有传言:‘蜀锦西运,冲撞山神,易招灾祸’。传言源头不明,但传播甚快。”
金章将帛书放在石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石桌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与帛书粗糙的质地形成对比。
“阿罗,”她抬眼,“你那边呢?”
阿罗从怀中取出一卷更小的竹简,展开:“玉真子——就是那个游方道姑——自三日前起,连续五日出入城东‘安平王府’别馆。每次停留约一个时辰,出入皆乘小轿,遮掩严密。安平王刘据,陛下庶弟,封地在胶东,近年常居长安别馆,好结交方士,喜谈玄论道。”
“安平王……”金章重复这个名字。记忆深处,北宋叧血道人的道宫被焚时,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官兵中,似乎就有某位宗室的身影。历史的阴影,总是以相似的面目重现。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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