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她只是出门办事,很快就会回来。
但她知道,回不来了。
至少,不是以博望侯张骞的身份回来。
囚车穿过街道,穿过坊市,穿过长安城的心脏。所过之处,人群避让,目光复杂——有好奇,有恐惧,有幸灾乐祸,也有不忍。金章看着这些目光,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哪家店铺的掌柜探出头看了一眼就缩回去,哪个巷口有人匆匆离开,哪个方向有马车在远处停着,车帘掀开一角。
信息。
在绝境中,任何信息都可能成为生机。
囚车最终停在一座高墙外。
墙是黑色的,用巨大的青石砌成,墙头插着铁蒺藜。墙内,隐约可见几座塔楼的轮廓,塔楼上站着持弓的守卫。大门是厚重的铁木,包着铁皮,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两个大字:
诏狱。
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内涌出来,带着霉味、血腥味、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绝望的味道。金章被从囚车上押下来,押进大门。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阳光,隔绝了长安城的声音,隔绝了一切。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点着油灯,灯火昏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地面是湿滑的青石板,踩上去能感觉到黏腻。空气潮湿而寒冷,呼吸时能看见白气。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栅门后,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影,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声、还有铁链拖动的声响。
金章被押着,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越冷。油灯的数量在减少,间隔越来越长。最后,他们停在一扇铁门前。
这不是普通的牢房栅门,而是一整扇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用铁条封着。狱卒掏出钥匙,打开铁锁,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
“进去。”羽林军将领说。
金章走进牢房。
铁门在她身后关闭,锁链重新锁上。脚步声远去,最后消失在甬道尽头。
牢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有黑暗。
绝对的黑暗。
金章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过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她才勉强能看清牢房的轮廓——很小,大约只有三步见方。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砌成,摸上去冰冷潮湿,能感觉到青苔的滑腻。地面也是石头的,角落里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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