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最后一线光亮被吞没。
金章在狱卒的推搡下,沿着潮湿阴冷的石廊往回走。枷锁摩擦着石壁,发出单调的刮擦声。她能感觉到怀中玉片传来的暖意比之前清晰了一丝——甘父更近了。回到那间狭小的牢房,铁栅栏落下。她坐在草席上,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玉片那微弱的神念联系中。
戈壁的风声,急促的马蹄声,还有甘父那沉稳如铁的心跳……隐约传来。快了。她睁开眼,黑暗中,眸光如星。与此同时,杜少卿府邸的书房里,传来瓷器被狠狠摔碎的脆响,以及一声压抑着无尽恐惧与暴怒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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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郿县以东八十里,槐里乡。
时值深秋,渭水平原上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田野里,粟米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枯黄的秸秆在风中瑟瑟发抖。几株老槐树光秃秃地立在村口,枝桠像干瘦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村西头,一座还算齐整的土坯院落里,此刻正飘出阵阵哀乐。
唢呐声呜咽,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哭泣,在萧瑟的秋风中传得很远。院门上挂起了白幡,门楣上贴着“奠”字,墨迹未干。几个乡邻聚在门口,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可惜了,王校尉才三十出头……”
“说是坠马,好好的骑术,怎么就……”
“军中送回来的,说是意外,可你看那棺木……”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住。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灰布短褐、头戴斗笠的汉子跳下车。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只有一双眼睛,在斗笠阴影下显得格外锐利。他是平准秘社的探子,代号“灰隼”,奉卓文君之命,前来调查那名在郿县戍堡关押过陈平、后又调往他处的可疑武官——王校尉。
灰隼付了车钱,马车调头离去。他整了整斗笠,迈步朝村中走去。
脚下的土路被秋雨泡得泥泞,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焚烧纸钱的焦糊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烛气息。几只乌鸦落在远处的枯树上,“呱呱”叫着,声音嘶哑。
他走到那处挂着白幡的院门前,停下脚步。
院内,灵堂已经搭起。一口黑漆棺木停在正中,棺前摆着香案,上面供着几碟粗糙的祭品——几个蒸饼,一碟煮豆,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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