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脸，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水母头都哭乱了。我当时火气“腾”就顶到天灵盖了，指着她爸就喊：“你他妈打她干啥？！有话不能好好说？”
她爸当时眼珠子都瞪圆了，指着我鼻子就骂：“你他妈算干啥的？我们家管教姑娘，轮得到你插嘴？！你瞅瞅你自己，人模狗样的，不就是个外地混社会的？你有啥啊？房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你凭啥给我姑娘幸福？你能给她啥？”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血往脑袋上冲，张嘴就怼回去：“我有一颗真心！我这辈子掏心掏肺对她好！我就不信俩人一起拼，还过不上好日子！”
“真心？真心值几个钱一斤？”她爸气得直拍桌子，“你赶紧给我滚！我家欣欣不可能跟你处，你死了这条心！”
骂完我转身就往外走，门摔得哐哐响。欣欣哭着追出来，头发都乱了，拽着我胳膊就喊：“曹小二你别走！我跟你走！”她爸在后面疯了似的追，一边追一边喊，到了单元门直接拿脑袋往门上撞，“咚咚”响，嘴里喊着白养了闺女，丢人现眼。
楼下的雪积了厚厚一层，我站在雪地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时候她奶奶扶着墙下来，叹了口气，看着我说：“小二啊，你真能跟她成吗？”
就这一句话，给我问得当场就哽住了。
我能吗？我那时候啥也没有，除了一腔子没用的热血，啥也给不了她。
那天我还是一个人上了返程的火车。火车慢慢开动，窗外的冰天雪地一点点往后退，路边的树、房子、路灯，全都模糊成一片。我靠在车窗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从小到大跟人打架，脑袋开瓢都没皱过眉，流血了就拿袖子一擦。可那天，我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心里空落落的，像踩在云彩上，脚底下没着没落的，整个人都飘着。哈尔滨的风太大了，把我的少年梦，吹得稀碎。
在家浑浑噩噩过了俩月，忽然有天接到电话，欣欣说她在火车站了，偷着跑出来的，来找我。我当时衣服都没穿好就往车站跑，看见她站在出站口，鼻子冻得通红，拎着个小布包，水母头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看见我就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一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像童话的日子。我俩天天腻在一块儿，煮一包泡面都能分着吃，唠嗑能唠一整夜。她说以后要是真有一天走散了，咱俩就都去大连，就在那儿等着，总能碰上。我那时候真信了，我以为我们能就这么过一辈子，什么父母反对，什么距离远近，都熬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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