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和老娘还在内城里头,这要是水眼被污了,她们拿什么活!”
“这可咋办?这风里会不会已经有毒了?我方才好像吸了一口,嗓子眼怎么开始发干了……”
恐慌在北马道上迅速蔓延。
士卒们的阵型开始松动,有人扔下了手里的长杆,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有人眼神在四处乱瞟,寻找着可以躲避的藏身之处。
军心的动摇,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众人都唯恐城墙上刮来的风沙里,夹带了要命的阴气。
当!
一声钝响,如惊雷般在马道上炸开。
铁兰山手中的大刀重重拄在砖上,溅起几点火星,生生压住了周遭的惊惶。
“都给老子闭嘴!”铁兰山虎目圆睁,厉声喝道,“天还没塌下来!谁再敢乱嚼舌根乱军心,军法从事!”
喝退了士卒,铁兰山转过头,看向一旁静立的许清欢,眼底透出极深的忧虑与急躁。
“许大人。”铁兰山开口,声音沉重如铁,“这赫连人世代在阴山以北吃草放牧,连个像样的郎中都凑不出几个。”
“你说,他们究竟从何处弄来这等阴毒物件?”
朔风呼啸,许清欢从袖中抽出一块素色的绢帕,不紧不慢地掩住口鼻。
她迈开步子,走到一处未被残尸波及的垛口旁。
“铁帅。”许清欢的声音清冷,“我没记错的话,大乾立朝二百余年,史书典籍上记载的绝死大疫,共有五场。”
“成化三年,江淮大涝。水退之后,鼠疫横行。两淮盐场十室九空,染病者初期畏寒高热,不出三日,腋下与颈部便肿起黑核,咯血而亡。”
“那一年,江淮的运河里漂满了无名尸首,连漕运都断了整整半年。朝廷发了百万两赈灾银,连个运粮的活人都雇不到。”
“隆庆七年,蜀中大旱。赤地千里,随后大疫四起。”
“那场疫病,染病者浑身长满红斑,皮肉滚烫。七日之内,五脏六腑皆被高热熬烂。蜀中各州的义塚填满了死人,连烧尸的柴火都卖到了天价。”
“再有,便是宣德末年的京畿黑疮。
“那场疫病来势极猛,京城九门紧闭,连宫墙之内都未能幸免。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染病之人皮肉脱落,化为枯骨。”
“京城外的化人场,日夜焚烧尸体,黑烟遮天蔽日,整整烧了三个月,连天上的云彩都被熏成了黑色。”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