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彻底静了。
保卫干事的眉头拧得更深，看向林慧：“你怀孕了？”
他对这方面政策比较都熟。
收养法第六条那两条。
沈家要真有孕，这一关，硬碰硬过不去。
林慧搂着陆灵的手臂脸色未变，只见沈青山爽朗笑了笑：
“可是——”沈青山话锋一转，“我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收养’灵儿。”
陆峰的笑容僵住。
就连陆灵脸上的笑容也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青山。
他们骗她？！
沈青山能从一个农村人在部队站稳脚跟，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
他提前做功课，语气平淡却一字一钉：“陆同志，您是灵儿的生父，可您被判了刑，被送去大西北改造。一个正在服刑、连自己都照看不了的人，法律上，是要优先考虑孩子的抚养归属的。”
陆峰的脸色变了。
“灵儿如今，是事实上无人抚养子女。
这样的孩子，按咱们部队的老规矩，跟民政那边一道，组织委托可靠的人家照看——这叫什么？叫寄养，叫代养，不叫收养。”
“寄养，安置的是孩子的吃穿住行、照看她的生活起居，民政和部队会出具委托手续，组织监督，责任也在组织。它不算‘收养’，自然不占计划生育那一孩的指标，也不受‘无子女’那条限制。”
沈青山的目光稳稳地落在陆峰脸上，“陆同志，您拿收养法堵我，可我们也能不违法地留下丹丹。
咱们要的，是让孩子有口热饭吃、有间屋子睡、有个人真心疼她。
相信组织也知道丹丹一个小女孩跟你走还是留下来，哪一个选择对丹丹最好？”
陆峰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头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最锋利的那把刀，被他们轻飘飘地卸了刃。
“您要真疼灵儿，”林慧最后说，“就盼着她好。她在部队大院，有人疼、有饭吃、有人管，比跟着一个……改造中的人，强。”
“再说句犯忌讳的话，”她声音放轻了些，“您要是真为孩子想，就别拿政策当借口，逼一个怕您怕到发抖的孩子，往一条她不愿走的路上赶。你都没看见孩子都被吓成什么样子么？我不敢相信你带走后，丹丹会怎么样？”
陆峰站在原地，脸上血色褪了又回，回了又褪。
他望着陆灵缩在林慧怀里、把脸埋得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