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委屈,像在说旁人的事。
"两年前,我还在养父母家做牛做马,连口气都喘不匀,后来..."
"后来林家娶了我,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间屋住,让我跟着清河学医认字,
让我到船厂学手艺,没有林家,便没有我的今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清河。
林清河垂着眼,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晚秋收回目光,抬头望向棚外,船台的方向,十丈巨舰的骨架在夕照下投出巨大的影子。
"如今,我竟能接触到沈公子这般人物。"
"这两年的日子,比我从前十年的还要痛快,还要叫人欢喜。"
她慢慢摊开双手,放在沈云昭面前。
那双手不算白净,指腹上全是厚茧,虎口处一道新划的口子结了暗红的痂。
可这双手稳、准、有力,能在木头上画出精确到分毫的墨线,能调度百来号匠人同时开工,能立起十丈大船的骨架。
"你看。"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里有一种沈云昭从未见过的光,
"我凭这双手,就能造出那样的大船,能看见这样的天地...."
她抬手指了指棚外的巨舰,又指了指头顶的蓝天,最后指向远处的海平线。
"我心甚慰。"
晚秋收回指向海平线的手,重新看向沈云昭,语气平缓,
"所以沈公子,我想回家。"
"若公子不弃,要带我走,我自当竭尽全力,为公子所用,
不为旁的,只想让我爹娘知道我平安,
眼看年节将至,求公子容我给家里捎个信,报一声平安,如此便好。"
沈云昭听完,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晚秋脸上,
"林匠人,你到底还是年纪小。"
晚秋微微一怔。
沈云昭抬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棚外那艘巨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既知道我身份不凡,要做的事惊天动地,旁人若得了这机缘,
恨不得把金银珠玉,田产铺面一样样摆在我面前讨要,
你倒好,连半句实在的好处都不为自己争。"
他像是在感慨一件有趣的事。
"便是金山银山摆在眼前,你竟看都不看一眼,到底是年纪小,不识得钱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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