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
“想好了。”项羽应声，语气低沉笃定，褪去了年少的狂妄戾气，只剩沉淀后的清醒。
“与其一辈子被秦军追杀紧盯、四处躲藏，日日活在惴惴不安之中，不如主动变通，主动出手站队，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他转过身来，朗朗天光落在他脸上。
这张曾在天幕上，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令敌军闻之色变的面庞，此刻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看透兴衰得失之后，淬炼出的极致平静。
“北疆那些胜仗，看着是我横扫匈奴、威震漠北，可从来不是我一己之力的本事。”
“精兵是她调配的，火炮利器是她赠予的，行军舆图是她提前备好的，就连范增先生，也是她提前截下，特意留给我的。”
说罢，他轻轻垂眼，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所谓汉中王、西楚霸王，说到底都是她棋局里，自己拼命蹦跶的棋子罢了。”
“那些百姓都说我们是她的垫脚石，这话其实一点不假。”
项梁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项羽能看透这最深层的局，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让他由衷欣慰。
沉默片刻，项梁问道：“那你为何不投刘邦？”
“刘邦？”项羽淡淡一笑，“他日乌江之畔，亲手将我逼入绝境、看我兵败身死的人，就是他。就算我借着天幕预知，侥幸避开垓下一败，又能如何？”
世人总以为窥见未来就能逆天改命。
可人的心性、性子、格局，哪有那么容易更改？
他刚愎自用、不善权谋、不会用人、不懂隐忍。
重来一万次，他也成不了能屈能伸的刘邦，更做不到步步为营的韩信。
项羽抬眸，目光坦荡澄澈：“叔父，我本就是个只会沙场拼杀的武夫，这辈子，眼下这条路，是我唯一能选、也是唯一选对的路。”
项梁默然轻叹。
话本里的重生逆袭终究是虚妄，现实从来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项羽依旧是直率执拗的性子，可也正因这份纯粹，一旦看透大势、认准方向，便比任何人都坚定决绝。
“再者说。”
项羽抬眼望向天际晴空，语声愈发笃定：“如今始皇帝健在，大秦根基稳固，天下安定、百姓归心，万民皆感念始皇治世之功。”
“这不是二世乱世的动荡格局，恰恰是最适合赵听澜扎根立业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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