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烂的书册糊在墙根上,辨不出是哪家孩子抄的课业。”
“国子监多进几个商户子弟,寒门举子的路会窄一寸。但黄河溃一次堤,沿岸十几个县的学堂连房梁都剩不下。”
“学生拿不出两全的法子。只能先保住那些还有机会坐进学堂的人。”
严嵩之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将奏疏塞进袖子里,拎起紫砂盏一口饮尽。
“走。”
沈豫舟一怔。
“老师,去哪儿?”
“东宫。”
……
夜风灌进马车,师徒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马车拐进皇城侧门,严嵩之才掀开车帘看了沈豫舟一眼。
“你那最后一条——御赐匾额,想出来的时候在干什么?”
沈豫舟坐得笔挺,答得坦然。
“在看窈洲折纸鹤。”
严嵩之哼了一声,放下车帘,没再问。
……
太子萧衍宁正在书房里被户部的账册折磨。
桌上卷宗堆得摇摇欲坠,茶水凉透了也没心思换。
听闻太傅携新科状元深夜求见,太子搁下笔,亲自迎到前厅。
“老师深夜造访,可是有要紧事?”
严嵩之也不寒暄,将奏疏从袖中抽出,往太子手里一塞。
“殿下先看。看完再说话。”
太子接过奏疏,展开细读。
前厅里安静了许久。
严嵩之端着茶盏,余光落在沈豫舟垂手而立的背影上。这孩子站得极稳,不急不躁,跟头一回进太傅府被他拍案痛骂时的气度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天的红泥小火炉和果茶,嘴里参茶的苦味都淡了几分。
太子的目光在纸面上一行行扫过去,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看到“功德碑刻名、商贾竞价捐资”那一段时,翻页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沈豫舟一眼。
又低下头,把那一段从头再看了一遍。
良久,太子将奏疏合上,搁在案几上。
他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重新拿起奏疏,点了点其中几处。
“方略是好方略。但要落地,还有几处须得补全。”
他起身踱了两步。
“募资不能只在京城开一场,得分三地同时铺开。京城、扬州、杭州,哪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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