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声音矮了八度,带着自己都遮掩不了的干涩,“那……我下午打个电话回京市,让我爸妈尽早过来提亲。按家属院的老规矩走,不让你受委屈。”
陆书洲摇着扇子,点了下头。
周砥站不住了。
那双平时在车间里扫一眼就能让人腿发软的眼睛,这会儿跟被烫到了似的,根本不敢往陆书洲脸上落。
“我下午还要去局里开会。”他胡乱扯了个由头,脚跟一拧就要跑,“饭盒你留着,晚上我来拿。”
话没说完,人已经迈开长腿,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向那辆破大二八。
跨上横梁,一脚踩下踏板,车链子“哗啦”一响,那道高大的背影眨眼间蹿出去了十好几米。
骑了老远还没回头。
周砥消失在小路尽头,废炉子前留下一片石化的沉默。
陆长河一会儿看看闺女,一会儿又扭头看看那堆废铁,嘴巴开了合、合了开,跟条上了岸的鱼似的,愣是蹦不出一个字。
他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的见识,在今天一个中午饭的工夫全给颠了个底儿掉。
旁边的大李缓了好一会儿神,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二强,压着嗓子嘀咕,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我的老天爷……咱厂长这是,被吃得死死的了吧?”
二强拿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汗。半天,才憋出一句。
“厂长存折都交了……这还用问?”
陆书洲仿佛没看见周围已经集体宕机的众人。
她悠悠哉哉地端起饭盒,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
今天这饭,吃得格外香。
一直到下午开工哨拉响,几个老爷们才跟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似的,手忙脚乱地操起家伙干活。
……
烈日当空。
废弃的一号小高炉前头,太阳毒得能把鸡蛋煎熟。
陆长河和四个徒弟按照陆书洲的指挥,把挑选出来的可用钢管切割、打磨,重新焊接成一套粗糙但结构严密的导流管道。
陆书洲戴着草帽,端坐在大柳树底下的阴凉里,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她看着大李满头大汗地蹲在炉膛口,指挥他把调配好的石英砂和特殊比例的废渣混合物,一层一层填补进炉膛的裂缝里。
这种材料配比,是系统图纸里剔除了所有高级功能模块后,专门为这个时代的简陋条件降级打造的“特种耐火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