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被人嘲笑会暴跳如雷,现在不会了。
在丹河大坝上被当牲口,破落了在易县街头当流民乞讨,什么样的白眼和嘲弄他没见过?
“而且,一个月就能熟。”
这句话一出,连哄笑声都没了。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张牧。
一个月熟?
粟米从播种到收割,最快也要三个多月。
小麦更久。就算是最不讲究的荞麦,也得两个月出头。
一个月?
“张大人。”那个干瘦老农的语气已经从反对变成了担忧,担忧张牧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您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
张牧深吸了一口气。
跟这帮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以前就知道。
换个法子。
“豆种免费发。”
四个字。
底下的议论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卡了一下。
“不要钱?”
“不要钱。”张牧拍了拍那个麻袋,“大贤良师说了,天灾之后,百姓困苦,这批仙豆是黄天赐下的,一文不取。每户按田亩数领种,种不种随你们。”
“但,”他竖起一根手指,“领了就必须种。这是大贤良师的意思。”
不要钱。
这三个字,比什么“十倍产量”“一月即熟”都管用一万倍。
人群里的态度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反对?反对什么?白给的东西不要?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至于种不种……先领了再说呗。
“领!当然领!”
刚才嚷嚷得最凶的那个干瘦老农,第一个挤到了前面。
“大人,我家六亩地,能领多少?”
后面的人也不喊了,呼啦啦地开始排队。
李三娘牵着狗儿,跟在队伍后面。
她领了自家三亩地的份额,用衣襟兜着那一小包金灿灿的豆种,感觉沉甸甸的。
比她这辈子捧过的任何东西都沉。
……
当天下午。
李三娘带着狗儿回到田里。
排完水的地面虽然还有些湿软,但已经能下脚了。
她拿起锄头,把那些泡烂了根的粟米苗一棵棵刨出来,又把倒伏得没救的冬麦也清理掉。
空出来的地,翻了一遍,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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