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混作一团,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城头上。
庄三儿趴在垛口后面,眯着眼往下看。
“来了。”
他没有慌。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侧过头,朝身旁的弩手队正吐了口唾沫。
“第一拨是送死的。等正兵上来再射。省着点箭。”
弩手队正应了一声,将令旗往后一挥。城头上一排排上好弦的伏远弩和擘张弩暂时按兵不动。
城下,第一波民夫已经扛着沙袋和柴捆冲到了壕沟边上。
壕沟宽约两丈,深过一人。
沟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竹签尖端涂了粪汁,扎一下便发炎溃烂。
民夫们哆嗦着往壕沟里扔沙袋。
有人脚底打滑,一头栽进沟里,“啊”的一声惨叫便被竹签钉住了。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填。
城头上,擂石开始落了。
不是滚石。是碎石。
庄三儿舍不得用大石头砸填壕的民夫。
大石头得留着对付后面攻城的正兵。
碎石便宜,山里头到处都是,民夫们前几天修城墙的时候捡了几大筐,此刻哗啦啦地倒下去,砸得城下哀嚎一片。
填壕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壕沟被填出了三段。
李唐等的就是这个。
“擂鼓!正兵上!”
第二波攻势来了。
这一回不是民夫了。
是两千楚军精锐。
他们扛着云梯,踩着填平的壕段,朝城墙冲了过来。
跑在最前头的是一队先登死士。
每人身披双层重甲,头戴铁面盔,左手持圆盾、右手握横刀。
背上绑着短梯和绳索。这些人不要命。
他们是李唐从两万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老卒,每人许了百金的赏格。
先登者赏百金。
马殷把话撂这儿了。
李唐也把话撂这儿了。
百金。
够一家老小吃喝十年。
所以这帮人不怕死。
或者说,死了也值。
云梯搭上城墙的那一刻,城头上终于动了。
“放!”
庄三儿一声暴喝。
“嗡——”
数十架伏远弩同时击发。
弩矢如暴雨般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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