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大军,从桂阳一路急行军赶来,疲惫到了极点。
兵卒们腹中空馁、足底溃烂,心里头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气。
他们跟着黎球造反,所图者何?
不过劫掠求财耳。
十缗赏钱、二十亩地。
这是黎球许诺的。
可那些东西还遥遥无期,眼前的南康县却实实在在地摆在面前。
县城里有粮有钱有妇人。
有些事,端绪一开,便如决堤。
不知何部卒子最先动的手。
一个小火长带着手底下五六个兵卒,踹开了南市口一家米铺的排门,把里头的粮食劫掠一空。
米铺老板拦在门口不让搬,被一刀砍翻在地。
老板的浑家抱着孩子从后门跑出来,被另一个兵卒一把揪住发髻。
那惨叫声从巷子里传出来。
周围的兵卒听见了,非但没有人上前阻止,反而有更多的人涌向了附近的民宅和铺面。
一家。两家。
十家。二十家。
半个时辰之内,南康县的南城和西城陷入了一片混乱。
兵卒们像蝗虫一样扫过每一条街巷,踢开门板,发箧探囊,把金帛赀财往自己怀里塞。
金银首饰、绸缎布匹、铜钱铁锅,悉数劫掠。
搬不走的就毁弃。
有人放了火。
起初只是一间草棚。
秋高物燥,火借风势,很快便蔓延到了旁边的板屋。
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空。
百姓们哭喊着四处奔逃,却发现城门被叛军封了,无路可逃。
有些人躲在地窖里,有些人翻墙跳进了后山的沟渠。
更多的人跪在路边,抱着脑袋瑟瑟发抖,任凭头顶上掠过一双双贪婪的手。
南市口卖炊饼的章老汉,是在自家薪室里熬过那半天的。
他今年四十七了。
在南康卖了二十年炊饼,风雨无阻,每天寅时起和面,卯时出摊,午后收工。
日子算不上好,但也饿不死。
城破的时候他正在后院和面。
听见南门那边传来喊杀声,他丢下面盆便往薪室里钻。
薪室紧靠着后院的泥墙,堆了半屋子的柴火,只在墙角勉强容一个人蜷缩。
他把八岁的孙女小莲拉进来,用柴火堆在身前挡着,又把旧絮被盖在小莲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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