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不得。一夜早睡静养,敛去行路风尘,沉淀心神。
翌日天刚破晓,晨雾漫覆巴陵街巷。
张旭换上一身全新素白儒袍,束素色儒巾,鞋袜洁净,仪容规整,不带分毫金玉配饰,极简素雅,贴合儒生本分,乘坐节度府调配接引马车,准时奔赴荆岳节度府。
节度府规制恢弘,廊庑连绵,卫兵持枪分列两侧,军纪肃穆,气场远胜郴州节度府。马车停于外门,张旭徒步入门,顺着引路仆从,步入前厅待客厅堂。
厅内主位空置,客座之侧,立着一名青衫文士。男子年逾五十,面容清癯温润,眉目平和无锋芒,一身儒衫洗得干净,腰间仅系墨玉笔挂,周身书卷气韵厚重,自带大儒儒雅气场,正是荆岳掌书记,陈象。
见张旭入内,陈象抬眸打量少年,语气清淡有礼,率先开口:“静江张二公子不必等候,节帅连日坐镇城北军营,统筹狼军、四军山地战法推演,督办伐朗军械粮草,短期内不入郡城府内。今日由我代为接待。”
话音落下,陈象平缓自报身份:“某,荆岳节度掌书记,陈象。”
听闻二字名号,张旭身形一肃,神色陡然郑重,脚步挪动,后撤半步,双膝微屈,行标准严谨的晚辈学生大礼,腰背躬身到底,礼数极尽恭敬。
乱世江南,读书人无人不知陈象大名。
陈象早年深耕江西白鹿洞治学,年少成名,讲学赣地,门徒数百,其所著《贯子》十篇,脍炙人口,是江西地界声名赫赫的大儒,治学功底冠绝江南文士圈。
后来得人举荐,被钟传看重,出山入幕,征辟为从事,后累迁至行军司马、御史大夫。
于求学十一载的张旭而言,陈象便是文坛前辈、治学先贤,值得行弟子礼。
“晚辈张旭,拜见启年先生。”少年音色温润恭敬,礼数周全。
陈象眸底微露一丝赞许,抬手虚扶,语气随和:“公子起身即可,不必多礼。听闻公子自幼进学,不知入学几载,专治儒家哪一部经书?”
张旭直起身,垂眸作答,应答沉稳有度,不骄不躁:“回先生,晚辈五岁开蒙,至今治学十一载,专攻《尚书》,兼习《礼记》。”
四书五经其实没多少字,但古人著书,微言大义。
这是迫于当时的条件,无奈为之,因为布帛珍贵,竹简沉重,所以尽可能精简。
可以说,四书五经中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压缩包,不同的人,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处境去看,都会有不同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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