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城池守备;蛮僚头人掌山地私兵、溪洞地利、山林游击,两方各司其职,彼此制衡,也彼此敌视,常年暗流博弈。
主座之上,雷彦恭斜倚虎皮座椅,身形高大魁梧,肤色偏深,眉眼阴鸷锋利,下颌蓄着浓密络腮胡,鬓角已染少许霜白。他出身武陵本土蛮汉混血世家,自幼习武,半生割据湘西,一边笼络各大蛮僚部族,一边吸纳流亡汉将,软硬兼施坐稳武陵节度使之位,心性多疑狠戾,城府极深,喜怒从不形于色。此刻他指尖慢捻腰间狼牙玉佩,闭目养神,静待下方各部头人呈报属地农耕、兵备近况,殿内议事节奏平缓,并无异样。
忽然,殿外石阶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阻拦呵斥声,一道满身血污、衣衫破碎、发髻散乱的斥候哨探,不顾门禁规制,挣脱护卫阻拦,连滚带爬冲入镇蛮堂大殿,双膝重重砸在黑石地砖之上,额头磕地,声线撕裂沙哑,带着一路奔逃的仓皇:“启禀节度使!龙阳急报!大事不妙!”
骤然闯入的哨探打破殿内平和,满堂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汉将、蛮僚头人齐齐侧目,目光尽数落在来人身上。
此人是张邺亲辖专属斥候,专司龙阳、黑风岭一线军情,贴身跟随张邺多年,从不虚报军情,此刻满身尘土血渍,靴底磨破,脚掌渗血,分明是昼夜策马、换马不换人,拼死从龙阳赶回武陵报信。
雷彦恭缓缓睁开双目,瞳色暗沉,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带藩镇节度威压:“讲,龙阳战局如何,张邺所部战况几许。”
哨探脊背发抖,伏地叩首,一字一句高声回禀,字字砸在满堂众人耳畔:“回节度使!龙阳全线溃败!张将军亲领三千本部蛮兵,夜袭落花谷取水敌军,后路遭伏,全军折损惨重,麾下兵卒战死千余,被俘八百有余,辎重军械尽数遗失,三千本部老兵近乎拼光,张将军仅带百十余亲卫,弃甲翻山,拼死突围,如今退守龙阳深山残寨,暂避敌军兵锋!龙阳城郊所有山林据点,全数失守!”
话音落下一瞬,镇蛮堂落针可闻,沉香烟气停滞浮动,满堂文武、部族头人尽数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不过短短六日,龙阳大败。
无人不惊,更无人不怒。
殿侧一名白发蛮僚老头人猛地攥紧手中骨杖,指节发白,周身气息暴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此次派驻龙阳五千蛮兵,是雷彦恭整合武陵精锐抽调而出,配比极为考究,其中两千为溪洞新晋青壮辅兵,战力平平,适配山地巡防袭扰;足足三千,是征战五载以上的老牌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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