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耳目,方才端庄得体、温润谦和的李氏,终于卸下几分拘谨,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唏嘘与感慨。
“夫君,你看妹夫此番,当真是太过不易。”李氏轻声开口,语气满是心疼,“他年纪轻轻,孤身远赴异乡坐镇一方,手握军政大权,看似风光无限、威震一方,可实则孤苦无依、无人依靠。偌大巴陵节度府,幕僚将领无数,可真正能贴心照料他起居冷暖、知他病痛疲惫的人,竟无一个。生了这般重的病,高热昏迷、九死一生,醒来之后还要强行隐忍,不敢让家中亲人知晓,默默独自扛下所有磨难,这般心性与隐忍,世间少有。”
林博闻言,深深点头,眼底满是认同与感慨,轻声叹息:“是啊。身居高位,权责越重、牵绊越多,便越是身不由己。旁人只看见他执掌生杀大权、割据一方的风光,却无人看见他深夜操劳、带病理政、独自承压的孤寂。他从不愿以自身病痛惊扰家人,凡事皆独自兜底,这份担当,实属难得。”
李氏靠在车壁之上,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郡城街景,心绪久久难平,语气带着几分庆幸与释然:“好在老天保佑,让他险死还生、病情好转,总算熬了过来。若是妹夫此番有任何不测,我们林家,怕是也难逃劫难。”
这句话,道破了最现实的核心局势。
如今的林家,早已彻底与刘靖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刘靖崛起于歙州、割据赣湘以来,林家举族依附,倾尽人力、物力、财力扶持辅佐,家族荣辱、子弟前程、宗族根基,尽数捆绑在刘靖这艘战船之上。
刘靖安然康健、基业稳固,林家便能步步高升、枝繁叶茂、世代安稳;若是刘靖轰然倒塌、霸业倾覆,林家顷刻间便会树倒猢狲散,满门荣辱尽数付诸东流,难逃覆灭之灾。
此前数日刘靖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之时,林博与李氏心中日夜焦灼、寝食难安,看似如常处理家族事务、应酬人际,实则心底高悬利剑、日夜惶恐,生怕噩耗传来,满门倾覆。
如今得知刘靖病情好转、渐趋安稳,压在夫妇二人心头的千斤巨石,终于缓缓落地,心底紧绷多日的弦彻底松弛下来。
“万幸无事。”林博低声感慨,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要节帅无恙,巴陵基业便稳,我林家便可安然立足,静待大势。北方风起云涌、藩镇混战,南方亦是暗流涌动,唯有稳住自身,方能伺机而动。”
马车轱辘缓缓滚动,行出节度府街巷,向着林家府邸缓缓驶去,车内二人低声闲谈,皆是感慨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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