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其统御之权。老夫此刻无端倒戈、骤然改弦易辙、参与政变、推翻当朝天子,天下世人、朝野群臣会如何看待老夫?只怕千秋史书、后世议论,皆会言我杨师厚首鼠两端、反复无常、恃兵谋逆、不忠不义,一世忠名、半生清誉,尽数毁于一旦。”
此言一出,书房之内再度沉寂。
这正是杨师厚半生最重的执念,也是他此刻最大的枷锁。老将一生征战、忠心辅梁,最重声名气节、最惜君臣大义,绝不愿落得反复小人的千古骂名。
话音刚落,王舜贤当即抬头,神色郑重、语气坚定,直言反驳:“节帅此言差矣!大谬不然!”
杨师厚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看向自己这位谋臣:“哦?你且说说,差在何处?”
王舜贤站起身形,躬身拱手、侃侃而谈,条理清晰、义正辞严,句句解开杨师厚心底枷锁:“节帅须知,君臣大义,先论天道人伦,再论帝位名分!朱友珪弑父杀君、悖逆人伦、残害至亲、屠戮先帝,乃是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臣贼子,非正统帝王、非天命之主!”
“当初节帅未曾起兵讨伐,非是认同其篡逆、非是默许其帝位,乃是彼时朝局动荡、宗室混乱、局势不明,贸然起兵只会引发大梁内乱、藩镇割据、外敌趁虚而入,徒增天下战乱、百姓流离。节帅彼时隐忍不动,是为稳社稷、安大梁、保中原,非为屈从逆贼!”
“如今朱友珪登基之后,荒淫无道、暴虐嗜杀、猜忌勋贵、屠戮旧臣、苛政扰民、败坏朝纲,所作所为尽是亡国败业之举,早已失尽民心、失尽臣心、失尽天意。均王朱友贞举义讨贼、清君侧、诛逆臣、匡扶社稷,乃是替天行道、顺应人心、顺应天意,手握堂堂正正的大义名分!”
“再者,如今朝中大半开国旧臣、宗室勋贵、文武老臣,尽皆被朱友珪打压猜忌、排挤疏离、肆意屠戮,人人自危、满心怨愤,暗中联结、静待变局,早已无人真心臣服逆君。此番起事,非是少数人谋逆,乃是朝野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说到此处,王舜贤话锋一转,直击要害、点破长远利弊,一语惊醒梦中人:“节帅只需深思一层——他日若均王顺利举义、诛灭逆贼、匡扶社稷、登基继位,而我魏博一军、节帅置身事外、未曾参与,届时新君立、新政出、旧局改,昔日被打压的老臣尽数复起、掌权,而节帅手握重兵、威望震主、不曾归附新君,届时新朝朝堂,可容得下节帅?可容得下节帅?”
字字如锤、句句震心,直击最现实、最残酷的朝堂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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