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被判了发配之刑,按律遣送塞北军前效力,到头来却被扔到了这最苦的采石场,日日扛石挖矿。
他的右脚脚踝以下肿得老高,破旧的囚裤卷到膝盖,露出的伤口早已溃烂,黄脓混着血水顺着小腿往下流,沾了满腿的泥沙,被冷风一吹,刺骨地疼。
当初被沈砚打断腿脚的时候,他还想着,只要回了京城,就有机会治病了。
可是没有想到,一回到京城,就被汶帝发配到了边疆。
他现在命如草芥,白日里要干满八个时辰的活,夜里只能睡在漏风的土坯大通铺,别说用药,连口干净热水都喝不上。
入秋连阴雨一下,伤口反反复复发炎溃烂,到如今连站都站不稳。
监工看他没了用处,已经连着三天只给了他半块粗粮饼,就等着他什么时候死了直接拖出去扔了。
梁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神浑浊又绝望。他心里清楚,再这么拖下去,这条腿保不住是小事,只怕连这条命都要扔在这蛮荒之地。
他不甘心,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就在他意识昏沉之际,一阵马蹄声混着仆从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采石场的监工头点头哈腰地迎着一群人走过来,为首的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阴鸷,眼神扫过苦役堆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是八王爷。
梁臣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顾不得腿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重重跪在泥水里,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王爷!八王爷!罪臣梁臣,参见王爷!”
八王爷停下脚步,垂眸瞥了他一眼。看着昔日衣冠楚楚的朝廷官员,如今蓬头垢面、腿生烂疮,人不人鬼不鬼地跪在泥里,他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倒勾起唇角,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本王还以为,你信里写得凄惨是故意夸大其词,想博本王同情。没想到,竟真落魄到这步田地。”
梁臣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碎石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王爷,求您再给罪臣一次机会!罪臣还有用,罪臣能帮王爷办成大事!求王爷救救罪臣!”
八王爷没接话,只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两秒,随即抬了抬下巴。
旁边两名佩刀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梁臣,跟着八王爷的脚步,往采石场外的马车走去。
周遭的监工和苦役们连头都不敢抬,谁也不敢多问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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