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是破口的作战服,重新穿上一套尚且齐整的中将礼服。
肩章蒙着一层薄灰,却被他仔细摆正。
他双手握紧那把方才擦拭得雪亮的指挥刀,刀锋迎着暮色,泛着刺骨的冷光。
身后一百多名死硬的军官、宪兵与贴身卫兵静静列队。
不少人身上带着新鲜伤口,绷带浸透暗红血渍,顺着胳膊、腰侧往下渗。
他们不再讲究什么战术阵型,心里清楚,这一趟冲锋本就没有活路,只求拼尽最后一口气,扑向对面的阵地。
冢田缓缓转过身,目光慢慢扫过面前这一百多张疲惫、狂热又绝望的脸。
风卷着硝烟掠过断梁,他沉默几秒,沙哑的声音在废墟之间响起:“诸君,随我冲锋。能冲多远,算多远。”
队伍里没有欢呼,没有人应声。
有人攥步枪的手指节发白,有人又伸手紧了紧身上的炸药包,喉结滚动。
冢田缓缓把指挥刀举过头顶,猛地向前一挥:“前进!”
百余人嘶吼着从断壁后面冲了出来。
没有迂回,没有配合,只是一股脑踩着没过脚踝的淤泥,朝着张弛第10师把守的北翼阵地猛扑。
凄厉的“万岁”喊杀声撕开江风,在白水州整片滩涂上回荡。
“开火!”
前沿指挥员一声令下。
三面阵地的轻重机枪骤然同时咆哮,密集的子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迫击炮炮弹接连砸落在冲锋人群的身前、队列中央,一团团火光炸开,泥水、碎木伴着残肢四下飞溅。
冲锋的日军如同狠狠撞在铜墙铁壁上,前排士兵成片栽倒在淤泥里,温热的血水很快漫开,染红脚下滩涂。
厚重淤泥拖慢他们的脚步,每往前艰难踏出一步,都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有枪弹击中士兵身上的炸药包,轰的一声,火球在人群里炸开,连带旁边几个人一同掀翻。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勉强扑到距离阵地三十米开外,随即被机枪扫倒。
一名抱着炸药包的敢死队员咬牙冲到离战壕十几米的地方,猛地拉响引信,巨响炸开,泥水混着碎土溅了机枪手满脸。
旁边的机枪手来不及擦脸上的泥,沉着调转枪口,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又放倒三名敌兵。
短短不到十分钟,这支死士队伍便折损大半。
少数侥幸冲到阵地前沿的敌兵,嚎叫着想要扑上来引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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