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
比起年轻时那场无疾而终的初恋,眼前这一切简直像一场无法抵抗的天灾。
少年时的那份爱意太过脆弱。他和伊丽莎白在乡间的林荫道上背诵诗篇,发乎情止乎礼,连指尖微颤的触碰都伴随着对门第的敬畏。在父权的专制和家产继承法面前,脆弱得连一记重击都经受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姑娘被当成筹码塞进兄长的马车。
布兰登没有再防备她,回去的路上,他的马换到了外侧,用自己的背影挡住了渐渐爬上树头的晨光。
浓浓手上还有小白马身上都挂着白茉莉花环。身旁的高大军官已经默认了未婚夫的身份,沉默地照顾着她。
两匹马走得很慢,在等最后面的两个仆人。
浓浓摆弄着马脖子上那串白茉莉,小声开口:“明天清晨还去植物园吗?你早两刻钟来接我。”
“明天清晨……去不了了,哈林顿小姐。”
浓浓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瞪着他,眉梢立刻扬了起来:“怎么?你又打算和我说大道理?我跟你说,我求婚只有一次,错过这次机会你就没有了!你再说一个不,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还要每天诅咒你。”
布兰登淡定开口:“诅咒我什么?”
“诅咒你头发掉光,诅咒你一辈子打光棍!诅咒你一辈子吃干瘪的燕麦面包!诅咒你回英国乡下以后,庄园里的麦田全被野猪拱光,连根野草都种不活!”
布兰登听得眼睛微微弯了起来,眼底漾开一圈罕见的涟漪,“……那恐怕有劳哈林顿小姐白费力气了。在下名下连能让野猪光顾的麦田都没有。”
“你——我要让我爸爸扣光你的薪饷,把你打发到最偏僻的沼泽地去守防线!”
只是一句话就把这个娇滴滴的小姐气坏了,眼看她要扬起马鞭,布兰登顾不上失礼,一把截住她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腕,声调低了几分:“请息怒,哈林顿小姐,我绝非有意爽约。昨夜舞会散场后,团部便紧急签发了调令。令尊抵港的那批重要物资,必须由第七步兵团派正规军全程登船护送。水道防务会议定在今夜,明日拂晓前,船队便要拔锚起航。”
浓浓眨了眨眼,哼了一声,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惊叹:“那你要去多久?”
“沿着胡格利河逆流而上,穿过孟加拉腹地直抵内陆要塞。雨季水道难行,既要避开浅滩暗礁,又要防范沿岸蠢蠢欲动的水匪与叛军轻舟。快则三周,若是遇到逆风大浪或者驳船搁浅,往返……需要四十天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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