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切镜片修镜腿还信手拈来。
“好啦。”
浓浓把助听器推到他面前,还找了七块钱。
平时换个电池都要被五六块,这次连管子都换了新的,怎么可能还找七块?是不是找错了?傅卫军不由得看了她一眼,下一秒飞快移开视线,他点了点钱和助听器,摆了摆手,这才戴上助听器。
女店员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进耳朵里。
“怎么了?钱没找错啊,换电池三块,胶管没收你钱。”
傅卫军其实是想问,是不是以前那些店的老板都在合起伙来敲他的竹杠。可这个念头只冒了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
就算比划出来,大概率她也看不懂,他抿了抿唇,用手语比了个谢谢,钱揣进兜里转身出门。
走出了眼镜店,走到了对面,他才敢偷偷回头看一眼。
玻璃窗后的南方姑娘,五官生得精致秀气,肩膀一条粗粗的黑辫子,衬得脸更小,像是挂历画片上走出来的人。
傅卫军看得有些出神。
他打小在福利院长大,天生聋哑,唯一能让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吃饱饭的本钱,就是过硬的拳头。从院里出来后,他就带着一个说话结巴的朋友在街头扎下了根。
一辆破摩托车,白天黑夜地辗转在旱冰场台球厅和游戏机厅看场子,兼职帮人讨账。来钱确实比厂里工人快,但那全是拿命换的钱。
东北人动起手来全奔着要命去,空心钢管三角刮刀往死里招呼。受了伤连正规大医院都不敢去,只能钻进城郊小诊所,就着昏暗的白炽灯缝上七八针,抹点两毛钱一包的云南白药硬扛。
打架挣来的出场费,大半都折腾进了消炎药水和摩托车汽油里。
手臂上的旧伤被汗水浸得隐隐发痒,傅卫军局促地移开视线。他感觉对面玻璃窗里的那片光亮,干净得让他多看一眼都像是在冒犯。
下午一点多,刚吃饭吹着风扇,外头日光晒得空气都弯曲,店里倒了一片,都在午休。
“阿浓。”
“嗯?”
浓浓差点睡了过去,母亲往她包里塞了两扎钞票和车钥匙:“趁现在银行没什么人,快去把钱存起来。”
一点半的光景,马路上空空荡荡,两旁的杨树叶子打着卷。
刚开出两条街,前头铁道口刺耳的电铃声就叮当叮当急促地响了起来,红白相间的栏杆缓缓放平,拦住了去路。
大厂区开往编组站的货运专列,慢悠悠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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