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那张长会议桌,又被人从墙根抬到了屋子正中。
昨儿还摆着半页取走账,今儿桌上多了十几张旧纸。
有拓下来的压痕。
有供销点后账房翻出来的煤票夹。
有招待所外来登记抄件。
还有程晓兰用细绳穿起来的几块硬纸牌。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纸角一下一下掀。陈大力坐在门边,伸手按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张。上头写着罗文转送四个字,墨迹新,事旧。
他心里清楚,省里来函一到,这事就不能再像先前那样,拿一块纸屑磨半天。县里想把锅盖捂住,公社这边就得把灶眼全点亮。
可他嘴角还挂着那点傻乎乎的笑,像真没听懂屋里这些弯弯绕绕。
“纸摆这老些,俺看着眼花。”陈大力挠挠后脑勺,“齐同志,你给拧成一根绳呗,不然谁来都能挑一头说不归他。”
齐燕抬眼看他。
这话土,可正中要害。
她拿起粉笔,在桌旁那块旧黑板上写了四栏。
取走。
转送。
执行。
外线。
马主任看着四个词,脸上的褶子绷紧了。
“今天不查单张。”齐燕说,“省里要对人,县里要封存。咱们先把旧外事接待案的线合到一张图上。谁取走,谁转送,谁下手,谁在外头接应,先分清。”
冯复核员坐在桌尾,手指贴着茶缸边,半天没端起来。
“齐同志,外事两个字可不能乱写。”他嗓子发干,“供销复核是供销复核,县革委罗文那边是县革委罗文那边,中间还隔着手续呢。”
孙桂芝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隔着手续就把手续摆出来。”她说,“隔着人就把人名摆出来。你要是说不该并,就写一句不该并,盖你复核的章。”
屋里安静了一下。
冯复核员脸皮发灰,不说话了。
程晓兰已经把第一张硬纸牌推到取走栏下面。
“半页取走账残片,县供销业务股代取。”她念得清清楚楚,“原先说是程家保管缺失,现在阶段结论已经写明,底页县里取走,转送路径待核。这个归取走。”
许秋雨把旁边的取证说明补了一句。
“代取不是定罪,是起点。后面每一手都要另算。”
马主任点头。
“写。”
程晓兰落笔。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