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树年在楼里这句话一落,外院的风都像慢了一下。
程晓兰下意识把记录本往怀里收。
齐燕没有回头看二楼,只问接收干部:“现在交包,还是等叶同志?”
接收干部道:“先入接收室。三包不开,只验外封。”
他说完就领他们往东侧小门走。
陈大力落在队尾,脚步踩得重,像真被省城灰楼吓住了。可他眼角早把院子看了一遍。大门到接收室一条路,左右各一间传达屋,二楼窗帘后有人看过。院墙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车,车门上有泥点,像是今早从城外路上赶来的。
省城的水不浅。
浅水藏不了大鱼,深水才容易淹人。
他心里明白,面上却只盯着接收干部手里的钥匙,嘿嘿问:“同志,包进屋还哭不?”
接收干部愣了愣。
齐燕淡声道:“他怕半路换手。”
接收干部看了陈大力一眼,没笑。
“进屋也按手签。谁开门,谁验封,谁在场,都写。”
陈大力把包带捋直:“那包不哭了。”
接收室不大,一张长桌,两只铁柜,窗户上挂着旧白布帘。桌上已经摆好空白接收登记。三只牛皮纸包依次放下,程晓兰把县里总封存页压在最上面。
接收干部看完第一遍,又叫来一名年轻女干部。
“你记验封。”
女干部刚坐下,门外响起脚步。
叶文洁进来时,屋里所有人的姿势都变了一点。
她穿着灰蓝干部装,头发齐耳,脸上没什么笑。比起在哈尔滨那次,她瘦了一些,眼神也更沉。她没有先看陈大力,也没有寒暄齐燕,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三包目录给我。”
齐燕把目录递过去。
叶文洁站着看。
她看旧案证据包时,眉头没动。
看省城对人名单包时,手指停在曹树年那一行。
看到山货明账包随行说明,她才抬头看了沈静姝一眼。
她又把三包目录的封号互相比了一遍。
“旧案包封号从县级结论页起,山货包封号从公社备案页起,对人名单包封号从叶线电话记录后起。这个顺序是谁定的?”
程晓兰忙道:“娘定的,许秋雨同志誊的,齐燕同志核过。”
叶文洁点头。
“顺序好。旧案是旧案的根,山货是山货的根,对人名单是省城要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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