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岚又把四张纸条往外推了推。
“如果曹树年同志认为不能合,请逐条写。哪一栏不能接上一栏,哪一句不能支撑下一句。”
曹树年看着四张纸条,半天没有拿笔。
会议室外有人走过,鞋底蹭着水泥地,声音又轻又长。
那声音像一根线,把屋里每个人的心都勒了一下。
沈静姝这时把山货明账包目录推到桌右侧。
“我补一句。四证并表只用于旧案,不牵山货试点。山货明账包另列在右侧,证明外屯送样人与旧案不混责。任何人不能因为旧案待核,暂停小柳沟、前梁子的送样账。”
旧外事口那名干部皱眉:“这里谈旧外事材料,你提山货做什么?”
沈静姝看着他。
“因为县里已经提过。省城若不先写清,回县里就会有人说省城也觉得旧案和山货有关。”
接收干部问:“山货明账包是否需要并入旧案目录?”
沈静姝立刻摇头。
“不能并入。它只能列随行保护说明。旧案目录里最多写另有山货明账包同行,用于说明不混责。山货目录里也只能写旧案证据包同行,用于说明旧案不压货主。”
叶文洁道:“照她说的写。”
程晓兰心里一热。
沈静姝这几句话,把程家明门棚的土规矩换成了省城能听懂的材料口径。
她说话比在靠山屯更冷静。上海知青的清秀脸庞在灰屋里显得干净,眼神却不软。
陈大力瞅着她,心里啧了一声。
这姑娘是真长进了。
从当初拿工分换白糖的小知青,到现在能在省城会议桌边分明暗账,她这把算盘越拨越稳。
他面上却憨憨伸手,把四证旁边的茶缸挪开,又用手指虚虚点了点四份材料。
“这不就是四只碗吗?”
曹树年看他。
陈大力认真道:“少一只都盛不住这锅汤。半页是碗底,罗文是碗边,孟师傅是端碗的,梁广生是等汤的。俺说得不对你们别骂,俺饿了就这么想。”
有人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憋住。
可接收干部却低头看了看四证。
这傻话粗糙,却把并表的意思说透了。
少一只,链条断。
四只都在,汤才有地方盛。
齐燕道:“我们申请省城接收口将四证并表纳入对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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