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平的声音在信访大厅里回荡着，那几句话不重，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砸在地面上，溅出了回音。“孙区长，这个信访局长先停职。后续的纪律处分由张树立书记牵头，按程序办。市信访局牵头，各区配合，全市所有信访大厅的窗口必须在三天内整改完毕。整改标准就一条——老百姓来办事，不用弯腰，不用蹲下，能堂堂正正地坐着跟我们说话。三天后我亲自检查。谁要是让人民弯着腰、蹲着跟他对话，我让他一辈子都弯着腰！”
信访局长戳在人群中，面如死灰，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像是被人活活抽掉了脊梁骨。
孙连城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听到丁平那句“三天内整改完毕”，埋下头匆匆记了几笔。他抬起头望着丁平，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很久才横下一条心，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书记，市长，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信访大厅的整改标准具体参照哪个单位的设计？银行的柜台那种行不行？第二，整改的费用是市政府拨款还是市信访局出钱？区财政的账上确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我也想改，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吴雄飞眉头一皱。“孙连城，光明区的经济一直排在全市前列，怎么会没钱？光明峰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和财政收入呢？”他在李达康主政时期做了多年的图章市长，对下面的家底并不十分清楚，听到孙连城说光明区拿不出钱，着实吃了一惊。
丁平摆了摆手。“雄飞同志不要急，让连城同志详细讲讲。”
孙连城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没有看本子，抬起头望着丁平和吴雄飞。“书记、市长，我孙连城在光明区干了十多年，任区长已经六年了。光明区的经济从来都是全市前二。李常务立项光明峰项目之后，把丁义珍调到区里任书记，后来又兼了副市长。光明区辖区内能卖的地全都卖光了，钱却跟光明区没有任何关系。我问过丁义珍，他说李书记交代了，这笔钱要由市里统筹支配，优先保障光明峰项目建设。资金要么趴在光明峰项目的账上，要么直接划进了市财政的户头。光明峰项目立项之后，原本落在光明区的国企和私企全在拆迁范围之内，破产的破产，搬迁的搬迁。现在光明区的收入来源只剩下上级财政拨款，这点钱也只够发工资。”
他合上笔记本，再没有多说一个字。丁平看着他，凝视了几秒，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城同志，情况我都清楚了。光明区信访大厅的改造，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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