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树根都扎稳了,过完年就能自己固土。食堂那边秦姐喊人端馒头!”
食堂里热气蒸腾。秦姐蒸了整整五笼馒头,灶台上还炖着一大锅杂烩汤,汤里搁了腊肉、干笋和老麦刚从暖棚里摘的青菜。秦姐站在灶台边亲手给每个进来的人舀汤,轮到商陆时锅里已经快见底了,她把勺子往锅底刮了刮,把最后一碗连着汤渣一块儿全扣在他碗里。
傍晚时分,林真在巡查日志上写完“本日平安”,苏云卿正整理完新一批七户南疆散修的落户登记。登记册封皮上“新城常驻人员名录”的墨痕还很新,他在下面补了四个字——“岁在辛丑”。然后合上那本泛黄的小册子——册子封面“存以待人”的墨痕已被磨得半透明,他把它放进新档案室首个归档格,标记为“桃源旧档一号”。
老周在瞭望塔上挂起了新年第一盏灯笼。灯笼是用秦姐缝旗剩的布边角做的,深蓝底上歪歪扭扭画着四道白弧,和界碑上新城元年的刻痕构图一致。他空袖管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侧,烛焰在风里一明一灭,终究没有熄。
陈玄裹着被子坐在庙门口,面前的供桌上摆满了全城人送来的年菜:秦姐的馒头、老麦的青菜钵、猎户老三的烤野猪肉、前执法队凑份子买的一坛府城花雕。他把每道菜都尝了一口,让青崖把空碗收走,又端起酒碗慢慢抿着。老花镜被头顶新换的红灯笼映得忽明忽暗,他把结着雾气的镜片往上推推,说要把今晚所有的菜名和送菜人全都记进炭笔册子里。
林真在土地庙侧院把叶知秋捎来的冻石刻完最后一笔——“新城元年末·林真藏书”。砚台边角料压着刚写完的工作簿扉页,窗外传来更夫第一声报时的锣响。小孩们绕着老槐树来回跑,老琴修把绷好新弦的琴搁在膝头,缓慢地弹起一首从未在人前奏过的新曲子——旋律和冷金笺上叶知秋的刻痕一样干净。秦姐在偏屋里划亮了一盒新火柴,预备天亮前就把那几盘包着红枣的甜糕放进灶上蒸格。
散修们用新打的铁滤网兜起沸水里翻滚的饺子,老麦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素馅饺子穿过人群,放在土地庙供桌正中央。面皮是北地散修们自己擀的,馅里掺了旱沟边第一茬霜打过的荠菜,和从老周旧祠边收来的几朵秋木耳。
陈玄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把藤杖往地上一拄:“这是老夫在桃源这么多年,吃到的第一碗像样的年夜饺子。”老麦蹲在庙门口,低头笑了。凌晨时分,全部新桩、旧桩上的微型香火符与悬在瞭望塔尖的新年第一盏灯笼同时进入子时。林真最后翻了一遍白天填完的所有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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