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低头默默干饭,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借机宣传大唐的盛况,连一句“我大唐如何如何”都不曾提起。
我坐在他旁边,起初还以为他是饿坏了,后来发现他压根没打算开口,便悄悄凑过去问了一句。
三藏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道:“这位陛下外宽内忌,又昏乱无主见,既不愿分辨是非,也不愿体察民情。今日他敬我们,是因为我们法力高强,他怕我们。若贫僧再多说几句大唐的好话,他明日便可能猜忌我们要夺他的江山。说得多了,必惹祸端。”
三藏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何况这位陛下耳根子太软,今日听贫僧的释放僧人,明日指不定又听谁的抓回去。今日我们替他揭穿了妖道,他便感激涕零;改日若有人说我们是妖僧,他照样会信。”
我说,“安心,他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三藏轻轻叹了口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又不能久留在此,他国中之事如何左右?能保住这些僧人自由之身,已是不易,再多的,贫僧也不敢奢望了。往小了说,陛下若要扣押我们的通关文牒,又如何是好?”
“宝象国和乌鸡国的国王是真心待民,贫僧才肯为他们牵线搭桥。忠言逆耳利于行,只盼这位陛下能把我昨日那番话,多记几句。”
我们出城向西不过三四日,却有一桩事。三藏的白马衰老不堪,死了。
那匹马还是当年李世民御赐的银楬宝马,虽说比寻常马匹神骏许多,终究只是一匹凡马,跟着三藏翻山越岭七八年,风霜雨雪不曾停歇,也受了不少磨难。
我还记得当年随三藏上路的时候,它正值壮年,如今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白马临死前还睁着眼睛望了望三藏,三藏蹲在马尸旁边,低着头,手轻轻覆在马眼睛上替它合了眼。我们知道他心里难过,都没有上前打扰。
三藏轻轻抚着它的鬃毛,低着头念了好一阵经文,才站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天蓬替他在路边寻了块干燥的坡地,用九齿钉耙刨了个深坑,把白马葬了。
三藏亲手捧了几捧土撒在坟上,又在附近找了根粗些的树枝,用带的戒刀削平了一面,又从包袱里摸出炭笔,在上面写了“大唐白马之墓”几个字,插在坟前。他退后两步,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段《往生咒》。
三藏没有抱怨,背起包袱,拄着九环锡杖便继续往前走。没了马,他只能步行。可他终究是个凡人,不是我们这些神仙,走上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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