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班分层开跑，是从楼道里乱起来那一天算起的。
头一节分层课，李柏提前十分钟站到楼道口。他原以为自己守得住，课铃一响，两个班的学生从东西两头一起涌出来，抱着本子往对面教室钻，楼道顿时塞成一条人的河。
有往楼上跑的，跑过头了又往回退，撞上后头的人，一串跟着趔趄。
有个娃站在人家教室门口探头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不该进这儿，转身又找不到回去的路。
李柏站在楼道正中间，一手按着一个，嗓门都提起来了："三班的回三班，别串门！你，本子拿好，往东走！"
孟知远从另一头拱过来，两人背靠背站定，活像中学门口放学时的两个交警。
"别急，"孟知远喘着气笑，"新兵上操，头一回都这样。"
跑班高峰过去，李柏靠墙站了会儿，后背一层汗。他心里头嘀咕了一句：合着这破分层，高低还没分出来，先把楼道跑成早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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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子还不止在楼道。
分层刚跑两天，就有家长把电话打到办公室，问得挺直白：我家娃摸底考得也不差，怎么没在那上面一层？
孟知远接了这通电话，端着水杯回办公室，跟李柏对视一眼。
"来了吧。"
"来了。"李柏把教案合上，"我在三中就等着这一天，跟排座位是一样的，谁不提谁难受。"
两人照的还是那套尺子，层是流动的，谁跟得上就往上挪，谁眼下垫底，就在原地把该抠的抠牢，不摆脸色。
孟知远拿红笔在流动表上画了一道："这一周先照规矩挪一轮。你看这个，"他指着一个名字，"昨天数学层他没跟上，今天就给他退回来一节，不丢人，课听懂了才是本事。"
李柏点头："行，这尺子就搁你手里，我这边语文跟着挪。"
也有娃娃把层当成了名分。上头一层的几个，下课回来跟同桌显摆："我们那节课讲得快。"
李柏在门口听见了，顺口接了一句："快不是好事，能听明白才是。你那节课能给我复述一遍不？"
娃娃愣了愣，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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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挂心的，是一个中等生。
分层课头一节，这孩子被分进了基础层。
第二节课，他没进教室。
李柏在楼道口等了五分钟，问同层的人，说下课就不见影了。他顺着教学楼往后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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