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饭店一楼餐厅吃完早餐,回到大堂等了快一个小时,张浩浩和李福远才从电梯里出来。
张浩浩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蜡黄,走路的步子都是虚的。李福远倒是精神不错,就是嘴巴一直往外吐,不知道在吐什么,大概是嘴里残留着袜子的味道。
方天朔没多问。等人的工夫,他在大堂借前台的电话,给九兵团后方司令部打了一个电话,借了一辆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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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一辆吉普车拉着四个人和一堆礼物,穿过上海的街道,朝齐思薇家里驶去。
齐思薇家住在长阳路尽头的一条弄堂里。吉普车开不进弄堂,方天朔把车停在弄堂口,四个人提着东西往里走。
从北京出发之前,齐思薇就给她父亲齐悲鸣厂里打过电话,说了要回来的事。所以今天一家人都在。
弄堂深处一扇黑漆木门前面,站着三个人。
齐悲鸣站在最前面,五十出头,中等身材,戴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站姿有一种手艺人特有的端正,腰板挺得很直。
他身后是齐思薇的母亲,五十岁上下,圆脸,烫着齐耳短发,穿着藏青色的褂子,面容慈和。
最后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跟齐思薇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是齐思薇的哥哥齐思远。他四月份刚从沈阳的食品厂驻厂结束,回到了上海。
齐思薇一看到弄堂口站着的三个人,脚步就快了起来。
"爸!妈!"
她提着裙摆小跑了几步,冲到了齐母面前。齐母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嘴巴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下来了。
"瘦了。"齐母用手摸着齐思薇的脸,声音哽了,"去了一年,瘦了好多。"
齐思薇的眼眶也红了,搂着母亲的胳膊说:"妈,我没瘦,我挺好的。"
齐悲鸣站在旁边,扶了扶眼镜,嘴唇抿着,眼圈也红了,但努力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朝方天朔点了点头,伸出手。
"天朔,辛苦了。"
方天朔赶紧上前握手:"爸,妈,我们到了。"
这声"爸妈"叫出来,齐母的眼泪又涌了一波,抬手擦了擦,笑了。齐悲鸣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齐思远走上来,跟方天朔握了握手:"妹夫,上次在沈阳一见,又是半年多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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