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
“爱奴,出来给客人见个礼。”
臧俊朝里间唤了一声。
帘子掀开,臧爱亲从里间走出来。
在叔孙令仪的要求下,她换了一身略鲜亮些的衣裳,浅粉短襦配间色裙,腰上系了一条素色绢带,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发髻上仍是那支铜钗,只是多插了一小朵刚摘的花,红艳艳的,衬得鬓发乌黑。
她走到堂中,微微垂着眼,朝萧文寿福了一礼,又朝刘裕福了一礼。动作从容,不慌不忙,裙角连一丝多余的颤动都没有。
刘裕起身还礼,动作有些生硬,手抬得高了些,又赶紧放下来。
他偷眼看臧爱亲,见她低眉顺目,鼻梁挺秀,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弧度,不笑也像是笑着。
那朵花斜斜簪在髻边,花瓣上还沾着一点露水,映着堂屋里透进来的天光,亮晶晶的。
臧爱亲也在打量刘裕,她目光极快地扫过他的脸,又落回地面。
一米八几的小伙子,平日干的都是重活,古铜色的皮肤看起来十分坚硬,剑眉星目,倒是好看。
“爱奴,去把茶端来。”
臧俊吩咐道。
臧爱亲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
不多时端出几只粗陶碗,碗里是刚沏的粗茶,茶汤淡黄,冒着热气。
她先端给长辈,最后再端给刘裕。
递茶时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上什么饰物也没有,干干净净的。
刘裕接碗时指尖触到了碗沿,碰到了一点温热的茶水,他手一稳,没有洒出来。
臧爱亲已经收回手,退到臧俊身侧站着,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臧俊看在眼里,端起茶喝了一口,转头对萧文寿说。
“寄奴这模样,这体格,是一把干活的好手。我这女儿你也看见了,针线茶饭都拿得出手,性子也沉稳,不是那等张狂的。”
萧文寿捧着茶碗,连声说是,目光在臧爱亲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欢喜。
她来之前还担心臧家女儿万一看不上寄奴怎么办,此时见臧爱亲没有露出半分嫌弃的神色,举止又端庄,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两家长辈又坐着说了会儿话,臧俊问了几句刘裕平日做些什么营生,刘裕一一答了,没有多余的话。
萧文寿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臧俊送到门口,说改日再叙,又对刘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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