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梳成双环髻,红发带绕了一圈,铜钗和几朵小花并排簪着。
面上浅浅抹了些胭脂,透着娇艳。
臧俊走到刘裕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一下,顿了顿,又拍了一下。
“去吧。”
他说,声音有点哑。
臧焘把嫁妆箱子扛上驴背,自己牵着驴出门。
按规矩,新郎得走在前头引路,新妇坐驴在后,送亲的人跟在后头。
刘裕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日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驴背上的臧爱亲。
她坐在驴背上,一手扶着箱子,一手攥着帕子,驴走一步,她身子轻轻晃一下,茜红短襦的衣角也跟着摆。
巷子里有妇人倚在门边看,低声议论着,有个嗓门大的喊了声新妇好颜色。
臧爱亲垂着眼,耳根红了,帕子攥得更紧了些,大家便笑得更欢。
走到小石桥中间,驴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响。
桥下河水哗哗的流,有划子从桥洞里穿过去,船夫仰头看了一眼,笑着喊了句吉利话。
刘裕在桥头站住,等驴跟上来,伸手替臧爱亲把滑到一边的箱子扶正了,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去。
到了刘家院门口,萧文寿早迎出来了。
院里那帮汉子已经挤在门边等着了,见新妇进门,呼啦一声嚷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萧文寿笑着轰他们。
“都回桌上坐着去,急什么。”
刘裕先一步进院,在院门内侧站定,伸手搀扶臧爱亲。、
臧爱亲搭着刘裕的手下了驴,站稳了,才把手抽回去,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礼成了便开席,桌上摆得不算丰盛,几碟果子,一碗腌菜,一碟酱豆和一盆炖菜,还有邻里们带来的各色吃食。
酒是粗酒,倒进碗里浑浊浊的,喝起来辣嗓子,那帮汉子却不在乎,一碗接一碗的碰着。
臧爱亲被几个妇人簇拥着进了里间,里间收拾过了,土墙上的灰新抹了一遍,还泛着潮气。
床上铺着臧爱亲带来的新被褥,粗布面,棉花絮得厚实,叠得方方正正。
床头搁着那口旧木箱,窗户纸上新糊了一层,日头透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过了一阵,外头的喧闹声渐渐散了些。有妇人掀帘子进来,笑吟吟的说了几句吉利话,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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