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儿把药盏往他面前推近半寸:“上次你也这么说,最后倒进了花盆里。那盆兰草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顾墨染低头看药,掌心冒汗。
这小丫头记仇记得太清楚。
苏瑶坐在侧案,账册摞了三层。
她算盘拨得很快,每拨一下,顾墨染胸口就跟着紧一下。
“府库现银能带走七成,剩下三成压京中铺子。田庄不能急卖,急卖会被人压价。外债收不回来的,先转成票据。嫁妆账,各院自己盖印。”
“王爷别真咳坏了,路上车马还得多备一辆。浪费钱。”
顾墨染把碗放下:“苏夫人,你算盘至于打这么细?”
苏瑶翻过一页账:“王府要搬,一根骨头我也得算明白。”
谢婉清坐在窗边整理书册。
她把经史、地志、旧官册分门别类,纸签夹得很整齐。
“逸州路远,书能少带便少带。可地方志、税志、旧军志,不能少。”
林清黛抱臂站在护卫名册前,笔尖划过几个人名。
“这几个不带。身手还行,嘴太碎。路上若被人灌两碗酒,家底都能倒出去。”
慕容雪从外头进来,马鞭还挂在腕上,靴底带着草屑。
“我让人拆马棚了。能拆的木料带走,不能拆的卖了换豆料。”
顾墨染抬手按住额角。
“别叨叨了,到了地方给你建个更大的。让你的马满山跑。”
慕容雪一屁股坐到门槛上:“反正我的马不能受委屈。”
柳如烟在屏风旁写暗令,没有搭话。
顾墨染看着屋里几个人各忙各的,胸口那点压着的气松了一截。
就在这时,外院传来一阵叫骂。
“谁家的粪车往王府门口赶?眼瞎了?”
“别靠近!再往前一步,爷就拿水泼了!”
顾墨染手一停。
林清黛脸色先变。
福伯已经从门外进来,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王爷,后门来了一辆粪车。”
苏瑶抬头:“粪车?”
慕容雪捏着鼻子:“这时候还有人送这个?京城礼数真开眼。”
福伯没理她,压低声音:“车辙旧,车夫裹旧袄,驼背,走的是太尉府后门那条线。”
林清黛脖颈微绷。
顾墨染把药盏放下,起身前先扫了一眼窗外。
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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