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窗外那棵矮柿子树上。
“他年纪大了,眼睛容易流泪,这很正常。”
甄岱劲沉默片刻,把腰间那把旧刀的刀穗掂了掂,没有接话。
翌日一早,逸王府的队伍便出了城门,往十里坡去。
十里坡地势起伏,土层肥厚,背风向阳,原本长着半山野草和零零散散几棵老树。
顾墨染昨夜把地形图翻了又翻,用炭笔把梯田分布标得清清楚楚,哪段挖排水沟,哪段放竹管引水,写了满满两大张。
苏瑶拿着那两张图,一边往山上走,一边拿账册核算工料。
沈灵儿背着药箱,跟在旁边。
顾墨染自己走得不快。
山路崎岖,
他今日穿的外袍宽大了些,走急了踩脚下,索性慢慢走。
云疏月落在最后,出门前沈灵儿给她换上了一套齐胸裙,走了没两里路,她就开始皱眉。
裙摆挂着露水,沉甸甸往下坠,走路拖脚,爬坡更是要命。
到了半山腰,她停下来,把裙摆往腰间一掖,拎着行囊转身就往旁边竹棚里钻。
不多时,她重新出来了。
一身利落短打,月白束腰,黑布裹腿,头发随手绑了下,扛着一把锄头,大步走上来,脚踩稳石头,站在顾墨染旁边,把锄头往地上一戳。
“我有三成干股,我要去最难挖的那块地。”
顾墨染扭头看她,从她头看到她脚。
她站得笔直,下颌轻扬,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模样。
顾墨染没说话,只伸手,把她锄头柄上缠着的一截麻线重新系紧,递回她手里。
“嘿!一个女孩子,还挺爱干活。”
“行,去吧,别把自己埋进去。”
云疏月接过锄头,攥紧了,拔腿往最陡的那段坡地走去。
那段地是整个十里坡土层最厚的地方,按草图标注,此处往下三尺便能引出一条旧水渠,改造成梯田排水沟正合适。
她下锄极稳,力道足,挖开第一层浮土,又往下扎。
旁边几个跟来的泥瓦匠见她干活比他们还利索,都没说话,各自低头忙手里的活。
薛环带着十来个旧部在侧面划线,宋晚在旁边扛着竹竿测高低落差,话不多,手脚快。
福伯拎着水壶,在山道上来回转,给人分水喝。
半山坡上,顾墨染蹲在一块平石上,把草图摊开压着,拿炭笔在上面做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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