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听说十里坡要修梯田、铺竹管水网,
甘家大掌柜甘凌木立刻召来幕僚,把这件事算了半日。
结论只有四个字:断我财路。
梯田一成,那片坡地便是粮仓来源之一;
竹管水网一通,城中活水有了来处,七口老井的定价权便再拿捏不住人;
水塔若在城西山脚立起来,城里百姓往后用水八成不靠甘家。
这白花花的银子,甘家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甘凌木想明白这笔账,在厅里转了三圈,把茶盏摔了一个。
“去,找几十个手脚利索的,今晚子时过后,上十里坡,把那些竹管和田埂全给我挖断。”
幕僚劝了两句,甘凌木摆手打断。
“逸王府那帮人,做主的不过是几个妇人,至于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怕的。”
“我上头有人!”
于是当晚子时刚过,城南甘家大院的后门悄悄开了。
三十五名壮实家丁,个个裹黑布,提着铁锹和绳索,猫着腰往十里坡方向摸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城外的路,已经有人在树上蹲了半夜。
云疏月今日在坡上干了一整天的活,傍晚被沈灵儿押着喝完药,灌了两碗汤,还没缓过来,就开始盘算夜里要不要守在坡上。
她白天挖爆泉眼,已经是立功,但仍觉得这远远不够。
换上夜行衣,悄悄翻墙出去,绕道摸上了十里坡东侧的那片老松林,找了棵树干最粗的爬上去,往竹棚和梯田方向的路口盯着。
夜里三更,山风凉,她缩在树杈里,两眼盯着山道。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山道上有了动静。
三十五个黑影,摸摸索索,一个跟着一个往坡上爬。
看身形,全是壮汉,步伐压得极低。
她从树杈上起身,两指夹在唇边,吹出一声夜鸟短鸣,低沉,带颤,在山间传开去。
声音刚落,不远处的暗处,另有一声鸟鸣回应。
是薛环布的暗哨。
不出两盏茶的工夫,薛环带了着人,悄无声息地从三个方向把十里坡东侧的山道围住。
没有火把,只有甲叶轻轻碰撞的细微声。
甘家三十五个家丁还在低头赶路,领头的那个抬手打了个手势,正要往前走,忽然感觉脚下一绊,栽了个跟头。
爬起来,发现前头站着一排人,黑压压,一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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