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薛环送来了信。
“十里坡水渠,挖至断龙脊,遇整片怪石,火烧水激没用,凿子崩了三把,工人手上磨出血泡者十七人,恳请殿下示下。”
顾墨染把信纸捏在手里,指腹摩挲着那行字,没说话。
福伯凑近了些:“殿下,要不要绕道?”
“绕道要多两里地,还要重新测水位。”
顾墨染把信折起来,塞进袖袋,“耽误的时间,少说一个月。”
一个月。
若迟迟通不了水,冬麦就赶不上灌溉,这一季的收成就要打折扣。
他站在廊下,望着院里那株老槐树,树影被灯笼拉得老长,铺在青石板上。
顾墨染脑子里最先跳出来的两个字是炸药。
甚至能想起中学化学课本上那张配方图,一硝二磺三木炭,黑火药最原始也最经典的配比。
可这年头,硝石在药铺里是入药的,硫磺是炼丹的,木炭是烧火的,谁会想到把这三样东西凑一块儿能炸山?
他没有这方面的实操经验,配比记不全,火候更是一窍不通。
贸然去试,轻则炸不响惹人笑,重则伤了自己人。
念头压在心里,像块石头。
他又咳嗽了两声。
福伯耳朵尖,一听这咳嗽声就变了脸色:“殿下,您这是又犯病了?
快回房歇着,老奴这就去传话,让厨房炖碗姜汤。”
“不必大惊小怪。”
顾墨染摆手,可福伯已经小跑着往前院去了,嘴里还嚷嚷着。
“殿下病了,殿下病了。”
顾墨染扶额。
这老头,素来沉稳,可一碰上他身体哪里不舒服,就乱了马脚。
他转身回了卧房。
心里盘算着,趁夜色安静,正好能理一理思路,把记忆里关于炼钢和火药的碎片再拼凑拼凑。
可刚坐到榻边,还没来得及铺纸研墨,门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先是沈灵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殿下人呢,可是又病了?”
紧接着是林清黛,声音冷硬:“病了?怎么病的,谁伤着他了?”
再往后,苏瑶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也透着一股急切的克制。
顾墨染坐在榻边,望着那扇门,心里门儿清:福伯这一嗓子,把整个逸王府都惊动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三道身影几乎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