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云山脸色沉下,手中折扇发出轻微挤压声。
顾墨染看出他已经到了忍耐极限,也看见不远处炊饼板车后露出半只奶茶杯。
那赵无恤藏得匆忙,灰袍下摆还留在外面。
他强压着嘴角,眼下这两个刷分怪凑在一起,可太好了。
“老拓,你来说说?”
拓跋莽扛着木尺围蒲云山走了一圈,先看他肩不能挑的身板,又看那件外旧内贵的青衫,认真思索后给出判断。
“要我说,这家伙不像书生,像个没干过活、又不肯守规矩的流民,挨了罚还胡搅蛮缠,必须重罚。”
顾墨染点了点头,又补上一个更适合传播的称呼。
“这种在坊市游荡、来历说不清、仗着识几个字便占公墙的人,可以归入顽劣盲流,
既然他口口声声说愿意改正,总不能不给他机会。”
蒲云山终于察觉到不对,原本藏在袖中的手伸出来,准备先报出游学士子的保人和籍贯。
“殿下,在下有行牒,绝非来历不明的流民,你若想查验身份,可以让州府书吏前来,不能凭一句话便给人定罪。”
顾墨染没有接他递出的行牒,只看向拓跋莽手臂上的红袖标。
“本王惜才,瞧他是个可塑之才。
老拓,给他发一只红袖标,从今日起负责城南十二座公厕的夜香转运,哪处粪桶满了便挑去城外沤肥坑,少一桶都得罚。”
这句话落下后,围观百姓先安静了一阵,随后笑声沿着街面散开,连守在公厕旁边的老汉都扶住木栏,探头打量蒲云山那件沾泥青衫。
拓跋莽办事从不拖延,当场从随行伙计的竹筐里拿出一只崭新红袖标,又抽出一张【城南夜香临时转运牌】,准备套到蒲云山手臂上。
蒲云山看着那块红布,终于明白顾墨染为何从头到尾不问他的文章,也不查他的身份。
一旦戴上这只红袖标,他今日精心准备的落魄士子形象便会变成笑话,
消息若传进锦文书局,谢婉清听见的也不会是才子受辱,只会是一个在公厕墙上乱写、随后被罚挑粪的外乡盲流。
他后退一步避开拓跋莽伸来的手,语气里已经压不住怒火。
“逸王殿下,你真要如此折辱于我?”
顾墨染抬手拢了拢雪白狐裘,终于正面看向蒲云山,脸上却没有半点与天命之子交锋该有的郑重。
“你刚才说愿意改正,如今让你参与清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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