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罚你。”
蒲云山这一路把脸上的谦和维持得极好,直到进了旧王府侧门,被带下地牢的石阶,脚下那股潮气一上来,他才把牙槽咬紧。
地牢里点着两盏油灯,光只够照亮当下这半间。
石壁上渗水,脚底的青砖一步一响。
转过第二道拱门时,一股熟悉的味道糊在脸上,比城南十二号公厕的还要浓。
牢区中间那排房梁上,吊着八个人。
脚朝上,头朝下,绳子系在脚踝,手被锁在身后,身上的衣裳颜色分不清,能看出原本是黑的。
蒲云山手里的木桶砸到地上。
“哐当”一声。
那声响把八个人都惊动了。
为首那名死士本来闭着眼养力气,睁眼一看,只看见倒过来的视线里,一个穿青衫、臂上箍着红布的人提着桶站在牢门口。
他眼珠一转,认出了那张脸。
“少——”
蒲云山魂都要飞出去了。
他一脚把地上的木桶踢起来,又重顿下去,木桶底磕在青砖上,砸出一声更响的闷响,打断了手下的话。
“这桶怎么这么沉!”蒲云山朝着空处大声喊,嗓子都劈了,“拓大哥,这底下的桶都是满的?”
拓跋莽在石阶上应了一句。
“满的,你慢点挑,摔了要赔。”
蒲云山低下头,弯腰去扶那只桶,扶的时候眼睛往上翻,冲着为首那名死士拼命挤眉,眉毛抖得像抽筋,嘴唇一开一合,一个音都不敢出。
为首那名死士倒吊着看了他半天,眼睛慢慢睁大。
其余七个人也陆续认出来了。
有个年纪最轻的死士,血往头上灌得脸都紫了,看见自家少主提着粪桶站在牢里,又气恼又觉得好笑,喉咙里挤出半声,最后憋成一串咳。
蒲云山把桶提起来,转过身,脊背对着他们,走到第一间牢房门口,蹲下去把里头的木桶提出来。
他练了十六年内力,杀过人,破过阵,四品的名头在川蜀不算低。
眼下这只手在抖。
不是怕。
那八个人的眼睛就在他后脑勺上,一个个倒着看他。
青城山的规矩,手下弟子见少主必先跪礼,青城山的脸面,没在外人手里落过。
现在他背对着八名手下,提着满桶的秽物往外走。
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道上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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