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湛用的是曾经称呼妹妹的口吻，放下杂志，站起身。
语气听起来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疏离感，“一起吃个午饭？”
桑旎面无表情，心里冷笑。
这大概是六年来，桑湛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上次见面还是在机场，他连安检都没过，只是远远看着她离开。
“不必了，桑总。”
桑旎叫得生分，“我还有工作，随便吃点就行。”
桑湛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习惯她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是的关切口气说道：“妈和柔儿都在家。”
“昨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不管外面怎么传，你毕竟在桑家生活了十八年。”
“回来吃顿饭，认个错，把误会说开，也就是了。”
他似乎又带上了几分训诫的意味：“柔儿那孩子单纯，昨晚受了惊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还有，在外面要注意影响，尤其是……别总去麻烦闻肆。”
“闻家那样的门第，不是你现在能高攀的。”
这番话，听着是劝和。
实则句句都在指责桑旎不懂事，不识抬举，还要她回去给桑柔赔罪。
桑旎气得差点笑出来。
她刚想开口回怼，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哟，桑律师，怎么这么热闹。”
这时，一道慵懒散漫的磁性嗓音从律所大门方向传了过来。
众人回头。
只见闻肆斜倚在门框上，单手插兜。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越发俊美逼人，也越发显得不耐烦。
他眼皮都没抬，扫了一眼桑湛，那眼神就像是看路边的一只蚂蚁。
“闻……闻少？”
桑湛脸上的从容瞬间龟裂，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您怎么来了？”
“你谁啊？”
闻肆压根不认识他，或者说，他压根懒得认识。
他径直越过桑湛，长腿一迈，走到了桑旎面前。
低头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