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
一张张卷子里有酒有肉,有歌有舞。
仿佛只要多写几句盛世祥瑞,河南府的粮仓就能再满三分,百姓的日子也能跟着好上几分。
可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新星,自然不跟他们想的一样。
玄字区的一间号舍里,风从窄窗吹进来,掀起草纸一角。
杜衡生看着题目片刻,脸上没有多少变化。
“丰年是表,思民是里。”
“若只晓得歌功颂德,写一堆酒食歌舞,不过是乡下蒙童的做派。”
他提笔落墨,字迹沉稳端方。
“陇上千仓实,村中万灶烟。”
“稼穑虽丰盈,府库当思艰。”
第一首写完,杜衡生没有急着誊录。
他将四句从头看过,又把“万灶烟”三个字圈了起来。
烟火看似寻常,却比朱门酒宴更能见出丰年。
百姓有米下锅,灶中才能生烟。
府库有粮,不等于民间有粮。
这个道理,他在洛水两岸走访时便已经明白。
有些地方明明报的是大熟之年,县仓里也堆着一袋袋新粮。
可村中农户交完田租与各项摊派,余下的粮食只够吃到来年开春。
账册上的丰收,和百姓碗里的丰收,从来不是一回事。
“要是县官只盯着仓中有多少粮,却不问农户锅中有多少米,所谓丰年,也就是纸面数据好看。”
杜衡生重新蘸墨,写下第二首。
“岁熟租宜减,民安政始全。”
“莫使年丰日,忘却饥馑年。”
写到这里,他看了两遍。
“这才算没有偏题。”
地字区。
温砚秋看过考题,唇角牵起一抹浅笑。
“好一道考究文理的题。”
诗赋一道,最容易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堆辞藻,把百姓写成田野里的摆设。
要么谈民生,又写得像策论换了身衣裳。
既要有诗意,又要落在人间,才算真本事。
温砚秋在草纸上列下丰收、衣食、教化三个词,思绪沿着这条线铺开。
他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不缺吃穿,不知饥寒。
可大前年随先生去乡间讲学,他曾见过一个放牛娃蹲在私塾低矮的土墙外。
那孩子光着脚,用一根枯树枝,在泥地上照着先生的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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