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地毯上。
接着,是另一份有关村民医疗补助申请的批复文件,上面有他当时作为分管领导的圈阅痕迹。
再然后,是一份关于赵云山三个儿子先后因病申请特殊救助的报告,报告最终被以“不符合政策”为由驳回,上面也有相关的流转签批。
一份,又一份。
被他单独抽出来的文件,在地毯上渐渐摞起一小叠。每一份,都像一片带着倒刺的回忆,勾连着某个他不愿再触碰的节点,某张他几乎已经忘记的、充满痛苦和绝望的脸,某个在会议桌上被轻易权衡后牺牲掉的“代价”。
终于,他停止了翻阅。纸箱里还剩下不少文件,但他似乎已经找到了所有需要找的东西,或者说,所有让他感到“不安”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台平时很少使用的落地式碎纸机旁。插上电源,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等待指令。
他回到地毯上,拿起那摞被他单独抽出的文件,最上面就是那份有他签名的会议纪要。
他看着首页上自己的名字,那个多年前留下的、带着彼时抱负和决断的笔迹。看了几秒钟,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他将整份文件,塞进了碎纸机锋利的进纸口。
“嘶——咔——嚓……”
机器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咀嚼声。坚硬的刀片将纸张切割成细密的长条,再从内部二次切割成无法辨认的碎屑,吐进下方半透明的收纳盒里。那份承载着某个会议决策、某个签名责任的纪要,就这样在嗡鸣声中,化为一堆苍白的、毫无意义的碎末。
他动作不停。一份接一份。医疗补助批复、救助申请驳回通知、有敏感批示的内部报告、记录了某些尖锐问题的信访摘要……所有那些可能将“上马村”、“化工园区”、“赵云山”与他宫青林现在的身份、与他刚刚获得的“处置得当”的表扬联系起来的纸面痕迹,都被他亲手喂进了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
碎纸机持续工作着,嗡鸣声在深夜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有些狰狞。收纳盒里的碎屑越来越多,渐渐堆高。
宫青林就站在机器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纸张被吞噬、粉碎。灯光从他头顶侧上方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眼睛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其中情绪。只有那紧抿的嘴角和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决绝。
当最后一页纸也变成碎屑落下,他关掉了碎纸机的电源。
嗡鸣声戛然而止。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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